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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水往事50

综影视:我只喜欢你

周先生的回信在第三天傍晚到了。

电话打进来的时候阮糖正在窗台上给栀子花换水。她接起电话听了几秒钟,把水杯放下,在桌边坐下来。但拓从厨房门口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某种更沉的东西。

"……确定?"阮糖对着电话问了一句。电话那头周先生又说了什么,她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看着窗台上那几朵新开的栀子花愣了几秒钟的神。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慢一些:"那个账户号,是我爹在境外一家银行开的不记名账户。里面有一笔钱——三年前的某一天入账的,金额不大不小,够一个人换身份重新过日子的那种。"

"谁存的?"

"存钱的人用了一个代称。周先生查到的记录上写的是'老榕树'。"

老榕树。阮糖父亲信上那枚火漆印章的图案。账户是他自己的——他给自己存了一笔钱。一笔足够一个人在三边坡以外的地方重新开始的数目。而她父亲三年前出事之前给自己准备了一笔退路款,却从来没有用过那笔钱。

"他存了钱,但没有取。周先生说那个账户三年多没有过任何操作记录,直到上个月——有人往里面存了一笔新钱。"

"谁存的?"

阮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但拓看。屏幕上是周先生发来的一条文字记录,账户新存入的时间是一周前,存入方式是通过境外网点现金操作的,没有留名。但有一个备注栏写着一行极短的文字——"替人还的。利息。"

阮糖把手机放下,把身体靠进椅背里。窗台上的栀子花香淡淡的,窗户开着一条缝,运河上的晚风裹着水汽和花叶的气息涌进来。

"……一周前。那是我在金玉楼跟宋明礼见面的那个星期。"

但拓在她旁边坐下来,在桌边并排的位置上。窗台上的干花串被晚风吹得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一粒干透的花苞从串子上脱落下来,轻飘飘地落在窗台的木面上。

"你觉得是谁存的?"他问。

阮糖把那粒掉落的花苞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干透了的花苞已经缩成很小的一团,颜色浅褐,拿在手里轻得像一小片纸。她想了想:"能知道那个账户、能往里面存钱、能用'还利息'这个说法的人——只有金链子。"

她把花苞重新放回窗台边缘,看着它靠在白瓷杯旁边。

"他往那个账户里存了一笔钱。跟我说的是'替人还的'。替谁还的,他心里清楚。我爹当年替他把一条命保下来,他欠了这条命三年,现在是来还的。"

但拓沉默了一会儿,说:"那笔钱你打算怎么办?"

阮糖看着窗外运河上碎光晃动的河面。天色已经从深紫变成墨蓝,路灯在水面上拉出一长串晃动的金色光柱。她想了很久,久到但拓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她忽然开口:"先不动。留着。以后如果有一天我需要重新开始——或者有人需要重新开始——那笔钱也许用得上。"

她把那粒干花苞从窗台边沿拿回来,重新穿回了那串干花串的末端。干花串在晚风里轻轻荡了一下,花苞之间的碰撞声碎碎的、轻轻的。

那天晚上阮糖没有把那封新来的查询结果放进铁皮盒子里。她把它折好收进了帆布包最里层的夹袋里,跟父亲的信放在同一个位置。

但拓在客厅那边关了灯之前,在门口停了一下。门框里的灯照着他的半边肩膀,另外半边笼在暗处。他看着坐在窗边的阮糖,问了一句:"明天有什么安排?"

"明天把那堆旧箱子拆开看看。"阮糖说,"上回从仓库搬回来的那几箱东西还没打开。"

"我帮你。"

他关了客厅的灯。暗处里他的脚步声往另一个房间走去,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关门响。阮糖坐在窗边听着那声响,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窗台上干花串偶尔被风拂动一下,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有人翻过一页旧书。

她站起来走到帆布包旁边,把夹袋里的那页折好的纸拿出来又看了一眼。纸面上周先生发来的那行备注——"替人还的。利息"——在月光里隐隐约约地泛着一点暗沉的字迹轮廓。

她把纸重新折好放回去,蹲下来摸了摸地板上的砖缝——曼谷这间公寓的地板没有松动的地砖,跟她三边坡侧屋里那块砖不同。她父亲的东西现在都好好放着,该锁的锁了,该藏的藏了,该记的记进脑子里了。

她站起来走回窗边把窗扇关小了一些,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缝让夜风能穿进来。然后她走到床边躺下来,闭着眼睛听着干花串偶尔响起的沙沙声,慢慢睡着了。

窗外运河上最后一艘小船泊进了岸边。灯一盏一盏暗下去,曼谷的深夜在水面上铺开一层平静的、碎银一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