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家郡主起了吗?

郡主早就起了,正在更衣
萧婉晴凑过去趴在窗户边上看,就见叶凌舟靠在大门口。
萧婉晴一身红色战衣,从屋里走出
催什么?

叶凌舟目不转睛地盯着萧婉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惊艳到嘴都闭不上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没有催你,你可以慢慢梳洗打扮,我们再赶路
嗯好

走吧,路途遥远,早点赶路。

叶凌舟把萧婉晴扶上马,脑海里还是她穿着一身红衣走来的样子

你肯定没带裘衣,已经给你塞包袱夹层里了,别想扔
少管我


是是是,长乐郡主

我可不敢惹你,不然陛下可要责罚我喽
知道了,啰嗦。

萧婉晴扯了扯缰绳,率先策马冲了出去,发尾的红绳随风飘得老高。
叶凌舟笑着摇了摇头,提马追了上去。

慢点儿跑!当心摔着!
摔了也不用你接!

萧婉晴头也不回,反而又抽了马一鞭子。
风呼呼刮过耳侧,远处的官道上已经能看见随军的旗帜在风里飘着。

你等等我!我跟你并排走!
叶凌舟拍马赶得急,嘴角的笑都快被风吹歪了。
俩人没一会儿就追上了大部队,叶锦骑着马迎上来,瞅着萧婉晴一身红衣,眼睛都亮了。

郡主这身也太飒了!咱们这趟去漠北,肯定能把那帮北蛮子打回老家!
就你嘴甜。


叶锦回凌国赏你十两黄金。

谢太子!
叶凌舟挑眉得瑟,话音刚落就被萧婉晴甩了个马鞭梢,扫得胳膊痒。

殿下,前面就是驿站了,要不要停下来歇会儿?

歇什么,直接赶路,早点到漠北打完仗,好回来娶郡主。
聒噪


迟早的事。
萧婉晴拿起手中的鞭子,抬起手准备朝叶凌舟挥去,叶凌舟连忙抬手讨饶,笑得肩膀都在抖。

得,那咱们直接赶路,争取天黑前到下一个驻点。
队伍浩浩荡荡往北走,风里已经开始飘着凉意了。
萧婉晴摸了摸马背上的包袱角,嘴角微微上扬。
萧婉晴刚要把笑意压下去,就见叶凌舟凑过来递了个暖手炉。

拿着,北风吹得手凉。
你哪儿来的?


爱要不要
说着叶凌舟就假式要拿走,萧婉晴一把拿过
那就谢谢太子殿下了


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客气了
萧婉晴捏着暖手炉暖得指尖发烫,刚要怼他,就听见前头斥候的喊声。
“报——殿下,前面有漠北游骑的踪迹!”
叶凌舟瞬间收了笑,抬手按住腰间的剑。

全体戒备!
我带了短刃,左边侧翼交给我。

萧婉晴把暖手炉塞进怀里,反手抽出腰间的佩剑,红衣在风里猎猎作响。

跟紧我,别乱跑。
叶凌舟策马挡在她身侧,剑锋已经出鞘半寸。

弓箭手准备!
箭矢破空声忽然炸开。
萧婉晴侧身躲开擦着肩膀飞过的箭,剑锋一挥就劈落了第二支。
别啰嗦,速战速决!

她拍马率先冲了出去,红衣在黄沙里亮得像团火。

哎你等等我!
叶凌舟急得赶紧追上去,手里的剑直接劈翻了冲过来的游骑。
萧婉晴手腕翻飞,剑尖挑落个游骑手里的弯刀,回头冲他喊。
你慢死了!这点小喽啰还用等你?


你个没良心的,我这不是怕你受伤!
叶凌舟说着砍翻个想从背后偷袭她的骑兵,脸都绷着。

殿下!游骑退了!
没一会儿黄沙里就没了人影,叶凌舟赶紧勒马到她身边,上上下下扫了一圈。

伤着没?刚才那箭擦着你肩膀过!
哪那么娇气,就蹭破点皮。

萧婉晴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肩甲,指尖还沾着点血珠。

过来,我看看。
叶凌舟皱着眉伸手要掀她的肩甲,被她一巴掌拍开。
说了没事,赶紧赶路。

萧婉晴拨转马头就往前走。
叶凌舟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金疮药扔给她。

歇脚的时候记得涂,别到了漠北伤口冻裂,又要哭鼻子。
你才哭鼻子!

萧婉晴接住药塞进袖袋,又偷偷瞄了一眼叶凌舟仿佛眼前的人也没有很让人讨厌

偷看我干嘛?是不是觉得我英勇神武,动心了?
叶凌舟挑着眉凑过来,脸上的笑欠揍得很。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是看你脸上沾了血,丑死了。

萧婉晴翻了个白眼,突然觉得叶凌舟还是很讨厌

殿下,郡主,前面驻点的守军来接咱们了!

走,先进城休整。
叶凌舟伸手替她拂掉发梢沾的黄沙,动作自然得很。
萧婉晴愣了愣,拍开叶凌舟的手,赶紧别过脸催马往前走。
别碰我头发

磨磨蹭蹭的,一会儿天都黑了。


好的,长 乐 郡 主
驻点的守将领着人迎上来,看见萧婉晴肩上的血痕吓了一跳。
“郡主这是受伤了?末将这就叫医官来!”
一点小伤不碍事,先安排弟兄们休整。


不行,必须让医官来。
叶凌舟脸一沉,转头就吩咐守将去传医官,半点反驳的余地都不给。
叶凌舟你烦不烦?


等你伤口冻得流脓,哭都来不及,少逞能。
关心我?


自作多情
叶凌舟仿佛是被看透了心思,感觉别过脸,萧婉晴捂着嘴偷偷笑了几声
医官拎着药箱匆匆跑过来,刚要给萧婉晴行礼,就被叶凌舟一把拽到她跟前。

别搞那些有的没的,看看她的伤有事没。
医官小心翼翼掀开萧婉晴的肩甲,指尖刚碰到伤口就听见她嘶了一声。
“郡主这伤看着浅,实则被箭镞划了道深口子,得好生上药包扎。”

听见没?还嘴硬说没事。
叶凌舟皱着眉蹲在旁边,手里还举着个烛台给医官照亮。
要你多嘴。

医官包好伤口刚退下,叶凌舟就把个热乎的肉包子塞到她手里。

赶紧吃,吃完早点休息,明天天不亮就得赶路。
知道了,你也去歇着吧。

萧婉晴咬着包子,看着叶凌舟离开的背影,轻轻一笑
正笑着,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叶锦探进来个脑袋。

郡主,殿下让我给您送的炭盆,晚上冷,您别冻着伤口。
替我谢谢你们殿下。


哎好!对了,殿下还说您要是饿了就喊我,小厨房留着热汤呢。
好

你也早点休息去吧


是!
萧婉晴靠在暖烘烘的炭盆边,指尖摸着肩上的绷带,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半夜窗外传来一阵刀剑的摩擦声,萧婉晴赶紧起身拿起剑出去,是漠北兵来突袭
叶凌舟手持长剑,目光如炬地注视着远方快速逼近的漠北兵,萧婉晴则是紧握长剑,眼神坚定而沉着,叶凌舟大声命令道,随即率先进入战场。
战斗开始后不久,萧婉晴便展现出了她非凡的身手。只见她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左劈右砍,将试图靠近他们的敌人一一击退。而叶凌舟则站在较远的位置,利用手中长剑挑起对方攻势,并且不断指挥着黑甲卫们调整阵型,确保队伍间保持紧密联系。
就在双方交战激烈之际,萧婉晴发现有一队漠北兵试图从侧翼包抄过来。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当即向叶凌舟使了个眼色。两人之间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于是,萧婉晴迅速脱离正面战场,悄然接近那批准备偷袭的敌人背后;同时,叶凌舟也开始故意示弱,吸引剩下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当这批漠北兵即将得逞之时,萧婉晴猛然现身,挥舞着长剑如同旋风般卷入人群之中,给敌人造成了极大的混乱。与此同时,叶凌舟也趁机发起了强力反击,一时间杀声震天,血光四溅。最终,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以及黑甲卫们的英勇奋战下,不仅成功击溃了这次突袭行动,还迫使剩下的漠北兵狼狈逃窜。
随着最后一声嘶吼消散在风中,整片战场恢复了平静。二人相视一笑,心中充满了对彼此更加深厚的信任,这场胜利不仅彰显了他们之间的默契,还让叶凌舟在萧婉晴心中的形象有所改变。

没事吧?
没事。

萧婉晴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发梢还沾着点碎雪,耳尖冻得通红。
叶凌舟解下自己的披风,一把裹在她身上。

嘴硬,冻得手都抖了还装。

太子,郡主你们没事吧?
没事


我们是否继续赶路,保不齐漠北兵还会来

好,通知黑甲卫继续赶路
萧婉晴拽了拽身上还带着他体温的披风,没推开。
你把披风给我,你冻着怎么办?


我糙惯了,哪像你金贵。
我去拿东西


好
萧婉晴从屋里拿出叶凌舟为她准备的裘衣,递给叶凌舟
穿上


好
叶凌舟暗自笑着,抬手替她把兜帽戴好,翻身上马朝她伸出手。

上来,我带你同乘。
不用


什么用不用的
他一俯身直接把人捞上了马,牢牢扣在自己身前。

你那马刚才被流箭刮伤了腿,难道你想走着去漠北?
那便走着去!

萧婉晴气得挣了挣,却被他抱得更紧。

再乱动摔下去我可不接。
萧婉晴干脆往他怀里一靠,反而不挣扎了。
摔死正好如了你的愿吧。


胡言乱语

本太子还等着你做太子妃呢
叶凌舟笑着一扯缰绳,马蹄踏着碎雪往前奔去。
风卷着碎雪往脸上拍,萧婉晴缩了缩脖子,后背贴着叶凌舟的甲胄,竟觉不出半分冷。
你慢点儿,雪天路滑。


哟,郡主这是在担心我?
叶凌舟笑得胸腔发颤,手却悄悄把缰绳收得更稳。
谁担心你,我是怕咱俩一起摔下去,耽误赶路。

萧婉晴嘴硬,手却悄悄揪住了他的衣摆。
前面叶锦骑着马回头喊。

殿下,再过两个时辰就到漠北大营了!

知道了,加快速度!
远远便能望见大营的旗帜在寒风里猎猎作响,守营的士兵看见两人身影,连忙扯开嗓子喊。
“太子殿下到!”
营门大开,一众将领快步迎了出来。
萧婉晴连忙拍了拍叶凌舟的胳膊,挣扎着要下马。
让我下去


不让
叶凌舟!你!

叶凌舟故意箍着腰不放,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笑。

我,我什么?

喊我声好听的,我就放你下去。
众将领已经走到了马前,齐齐躬身行礼,眼都不敢往马上瞟。
萧婉晴耳根瞬间红透,狠狠拧了把他的胳膊,叶凌舟吃痛了赶紧放开手,萧婉晴顺势下马
不要脸!


嘶——你下手也太狠了。
叶凌舟揉着胳膊跳下马,转头对着一众将领脸一板。

都愣着干什么?进帐议事!
萧婉晴理了理被揉皱的披风,跟着大步往营帐走。叶凌舟一脸严肃的说着战略规划,就为了漠北一战胜利
营帐之内烛火摇曳,军用地图铺在长案上,一众将领分列两侧,神色肃穆。叶凌舟指尖点在漠北山脉隘口,话音铿锵。

明日突袭黑石隘。此处是敌军粮草要道,只要切断补给,漠北主力不攻自破,诸位各司其职,不可贻误战机。
将领们纷纷拱手领命,目光不自觉悄悄扫过立在帐内一侧的萧婉晴,军中人人皆知,萧婉晴是叶凌舟的青梅竹马,先前马背上的一幕,众人方才全都看在眼里
副将低声试探“主帅,黑石隘战事凶险,刀箭无眼……郡主是否暂且留在后方营地?”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安静,萧婉晴抬眸,不等叶凌舟开口,率先上前一步
我随大军同行,当年北疆烽烟,我爹披甲挥刀,我虽是深闺女子,但也和我爹学过一些,不必特意将我隔开

叶凌舟侧头看向她,眉头微蹙,眼底藏着担忧,语气带着几分压制

此次是奇袭,凶险远超往日,你留在主营等候消息
萧婉晴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清亮
叶凌舟,你可以领兵上阵,凭什么要求我困在营帐中等你凯旋?你莫不是觉得,我只会拖累你?

我乃堂堂郡主,萧将军嫡女!岂能畏惧战场!

几位将领屏住呼吸,不敢插话,叶凌舟无奈轻叹,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只有二人能听见

你怎会拖累我?我怕刀剑不长眼,我护不住你,一想到你身陷险境,我心神难安
萧婉晴耳根又微微发烫,想起方才马背上他大胆的举动,白了他一眼
方才在将士面前如此大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顾及心神?如今倒拿安危说事。

叶凌舟喉间低笑,迅速收敛笑意,重新转回严肃神色,对着众人开口

罢了。准许郡主随先锋队伍前行,但必须紧跟黑甲卫,不许擅自冲锋,若是出半点差错,所有人军法处置。
众将领回答到
“末将遵令!”
议事继续,商讨粮草调配、斥候侦查安排,待到所有将领依次退去,偌大军帐只剩下两人,帐外风声呼啸,吹动帐帘。
萧婉晴走到地图旁,指尖落在河谷位置
这里地势低洼,若是敌军设下埋伏,先锋部队极易被困,你方才没有提起这点。

叶凌舟走到她身侧,气息靠近

我故意暂且不提,考验底下将领的洞察力。不过,倒是被你一眼看穿
他伸手,轻轻抚平萧婉晴鬓边散乱的发丝,动作温柔

等到漠北战事平定,外敌退去,我便上书朝堂,卸下兵权。到时候,带你远离边关,寻一处山水小城安稳度日
萧婉晴垂眸浅笑
滚


我说真的
太子殿下说笑了,你未来可是要做一国之君的,我高攀不起


呵!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你这个母老虎谁想要啊
叶!凌!舟!

萧婉晴狠狠瞪了叶凌舟一眼,一脚踢在叶凌舟的腿上

还说不是!你看看你那有姑娘家的样子
说着叶凌舟就围着桌子边跑边躲,萧婉晴立马追上去,两人如同小时候那般玩闹
叶凌舟你别跑!

他正要再说什么,帐外传来亲兵通报之声,打断二人打闹
亲兵掀帘疾步入帐,寒风顺着帐缝卷了进来,吹得案上烛火剧烈晃动,光影明明灭灭。来人一身灰甲沾满风尘,单膝跪地,语气急促凝重,眼底尽是肃色
“主帅!斥候连夜传回加急军报:漠北敌军连夜调动兵马,暗中撤出黑石隘外围驻防,看似退守腹地,实则在河谷山林暗中设伏,尽数隐匿行踪,意图诱我军深入围歼!”
话音落地,军帐内温存气息尽数散尽,瞬间被凛冽的肃杀之气笼罩
叶凌舟眸色骤然沉冷,指尖骤然攥紧案上兵符,周身气场凌厉慑人

好一个诱敌深入,以退为进,敌军倒是摸透了我军速战速决的心思
萧婉晴神色收敛笑意,眸光清亮沉稳,指尖轻点河谷下游的浅滩位置,语气笃定
他们料定我军会趁夜奔袭、抢占隘口,必然将主力伏于山林高处,坐等我先锋部队入套。但河谷下游浅滩水浅石多,地势开阔,无法藏兵,是唯一的破绽

叶凌舟垂眸看向她指尖落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语速沉稳利落

你说得没错。敌军自以为算计周全,却漏了这一处生路,既然他们想设局困我,那我便顺势接局,反将其一军
萧婉晴抬眸望他,目光坚定从容,无半分怯意
需分兵迂回,从浅滩绕道敌后,前后夹击吗?我熟悉此处地形,可随迂回小队带队前行

叶凌舟垂眸凝视她,烛火映在他深邃眼眸中,裹挟着战事的冷峻与独属于她的温柔。他抬手,轻轻覆上她的肩膀,力道沉稳,暗藏安抚

此战凶险,但有你并肩,我便无半分顾虑。只是切记,保全自身为先,万事有我
萧婉晴轻轻握住叶凌舟的掌心,眉眼灼灼,语气铿锵
沙场并肩,生死同赴,我从不是你的拖累,是你的同袍,亦是你的后盾

叶凌舟心头一震,眸中暖意翻涌,转瞬又凝起肃杀战意,他转身大步立回帅位,提笔蘸墨,飞速改写作战部署,笔锋凌厉有力,字字皆是军机要务
对帐外沉声传令

传我军令!命先锋部队照旧子时出发,佯装直奔黑石隘,引诱敌军现身;另遣两千轻骑,由我亲自带队,从下游浅滩迂回包抄,截断敌军后路!

黑甲卫听令!保护好长乐郡主,如若她出了什么意外,军法处置!
帐外亲兵和黑甲卫高声领命
“末将领命!”“黑甲卫领命!”
军令层层传出,穿透沉沉夜色,传遍整座军营,帐外风声猎猎,旌旗翻卷作响,铁甲相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万千将士整装待发,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萧婉晴静静立在身侧,看着灯下运筹帷幄的少年主帅,他身披家国重任,心怀苍生山河。乱世烽烟不息,情爱藏于山河家国之下,温柔与杀伐自此紧紧纠缠。萧婉晴轻声低语
叶凌舟你最好别有事

今夜黑石隘前,一场绝地反杀的血战已然蓄势待发。边关月色清冷,照尽铠甲寒霜,也见证着两人生死相随的赤诚情意,漫漫北战长路,情生与共,风雨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