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氏集团顶层的电梯缓缓上行,金属镜面映出一家三口柔和的影子。
左奇函一手稳稳牵着陈奕恒,另一只手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瓷。小家伙刚满一岁,头发软软绒绒,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小手不安分地抓着左奇函衬衫领口的纽扣,时不时拽一下,发出细碎的咿呀声。
其实陈奕恒并不是第一次来左氏。
早在他们和解之后,还没有定下见家长这件事的时候,他就来过寥寥几次。第一次是一场跨公司合作会谈,他作为陈氏的负责人过来谈项目,两个人隔着长长的谈判桌,一个冷静自持,一个不动声色,在外人眼里只是两位旗鼓相当的企业家,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桌下悄悄相触的指尖,藏着从前争吵过后还未完全消散的局促。那一次会谈结束,左奇函本来想留他坐一会儿,陈奕恒只是微微颔首,客套道别,转身走出了左氏大楼。心底那道裂痕还在,他们都还在小心翼翼摸索相处的边界。
后面又来过两次。一次是深夜,左奇函应酬完回公司处理紧急文件,怕他在家等得不安,给陈奕恒发了消息。陈奕恒犹豫很久,还是驱车过来了。偌大一层办公楼几乎空了,只有总裁办公室亮着一盏灯。他没有进去打扰,就在走廊外的长椅坐着,安安静静等他下班。左奇函推开门看见他的那一刻,心里又酸又软,停下手里所有工作,牵起他的手回家。还有一回是送一份紧急合同,匆匆来匆匆走,站在办公室门口说了几句话就离开,连一杯水都没有留下来喝。
那几次到访,陈奕恒始终像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踏足左奇函征战事业的领地,却始终隔着一层礼貌的距离。他看得见左奇函在这里运筹帷幄的模样,却很难想象自己真正融入这片天地。谁能想到时隔经年,他会以爱人的身份,带着他们的孩子,坦然走进这间办公室。
“会不会耽误你今天的安排?”进电梯前,陈奕恒侧头问他。胃病偶尔泛起的酸胀还隐隐存在,好在今天状态安稳。
左奇函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额角,另一只手稳稳托住怀里的小瓷:“不会。以前你来,都是为了公事。今天不一样,不带合同,不谈项目,只是带你们过来看看我日常待的地方。顺便,让公司这群人见见我藏起来的两个宝贝。”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顶层。
一走出电梯,前台和路过的员工看见自家一向杀伐果断的总裁抱着个小朋友,身边站着气质清隽温柔的陈奕恒,全都悄悄放轻了脚步。老员工里还有不少人认得陈奕恒,记得从前他几次到访,总是一身利落正装,神情淡漠,气场凛冽。可今天站在这里,眉眼柔和了许多,身上凌厉的锋芒被烟火磨平,周身是独属于安稳的松弛感。大家心里隐约明白,左总这些年推掉数不清的酒局,一下班就往家里赶,不是没有缘由的。
走廊铺着浅灰色地毯,消去了脚步声。左奇函抱着小瓷,侧身护住陈奕恒,一路往办公室走。
推开总裁办公室大门,没有冰冷压抑的压迫感。宽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楼宇与车流,阳光穿过薄纱窗帘,洋洋洒洒铺满房间。巨大的办公桌收拾得干净整齐,文件分门别类摆放妥当,边角却悄悄藏着细碎的温柔。相框里摆着全家福,是小瓷半岁时拍下的,左奇函搂着陈奕恒,怀里抱着小小的婴儿,三个人眉眼舒展。桌角常年放着一罐养胃蜜,是很早之前陈奕恒过来时,左奇函特意备下的,之后就一直摆在那里。
左奇函先把办公室的沙发整理好,小心翼翼把小瓷放上去。小家伙一落地就不安分,手脚并用地在柔软的绒垫上爬,很快盯上了沙发边放着的小羊玩偶,抱着啃个不停。
“坐。”左奇函扶着陈奕恒坐到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弯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把那罐蜜推到他手边,“胃要是不舒服就喝点。几份文件我很快看完,剩下的时间都陪你们。”
陈奕恒点点头,捧着温热的水杯,目光慢慢扫过这间办公室。书柜里除了商业典籍,还摆着好几本杨博文出版的散文集,是他偶尔闲暇时会翻的书。他想起从前几次过来,总是目光紧绷,时刻维持着陈氏老板的体面,连坐都只敢坐沙发最外侧。而现在,他可以安心靠着椅背,不必时刻端着气场。原来那个在谈判桌上游刃有余,千杯不醉的男人,早就把他所有的喜好,悄悄安放在了日复一日工作的方寸之间。
左奇函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目光却总是不自觉飘向沙发的方向。每隔两三分钟就抬一次头,确认两个人都好好的。陈奕恒靠着沙发,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柔和得卸下了所有铠甲。小瓷玩腻了玩偶,晃晃悠悠扶着沙发边站起来,咿咿呀呀朝着爸爸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没等陈奕恒伸手去扶,左奇函已经放下钢笔快步走过来。
他弯腰捞起摇摇晃晃快要摔倒的小瓷,托着孩子的腋下轻轻举起来,小家伙立刻咯咯地笑出声,清脆的声响填满安静的办公室。左奇函低头蹭了蹭小瓷软乎乎的小脸,抬眼就撞上陈奕恒含笑望过来的目光。
“要不要到处走走?”左奇函轻声问。
陈奕恒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脚下是川流不息的城市,微风掀起窗帘一角。左奇函一只手抱着小瓷,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陈奕恒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侧,动作熟稔又坦荡。小瓷窝在爸爸怀里,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攥住陈奕恒垂落的袖口。
“以前你来这儿,大多是为了工作。”左奇函的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他们三个人听得见,“那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时候你不用带着公事过来,不用和我隔着谈判桌讲话,可以安安心心在这里坐一会儿。以前总以为要闯出一番事业才算圆满,吵过、冷战过才懂,我打拼这一切,从来不是为这间办公室,也不是窗外这片繁华。是盼着有一天,我站在这里的时候,身边站着你,怀里抱着我们的小孩。”
陈奕恒心口轻轻一颤。他想起从前几次到访时心底藏着的迟疑和不安,想起那些悬而未决的情绪,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左奇函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他微微倾身,轻轻靠在左奇函肩头。小瓷仿佛感受到二人之间柔软的氛围,乖乖把脑袋贴在两个人中间,安安静静,不再闹腾。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是张桂源。他抱着几份合作文件过来,推开门就撞见眼前温馨的一幕,脚步顿在原地,挑了挑眉,眼底漫开笑意,很识趣地没有往前凑。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张桂源低声笑了笑,把文件放在门外的置物架上,“文件放这儿了,不急,你有空再看。替我跟他们问好,改天几家凑一块吃顿饭。”
话音落下,他轻轻带上房门,把一室温柔留给他们。
办公室重新归于安静。
左奇函抱着渐渐犯困的小瓷,低头吻了吻陈奕恒的发顶。怀里的小家伙眼皮一点点耷拉下来,脑袋一点一点往左奇函颈窝靠。
“累不累?休息室有床,可以歇一会儿。”左奇函轻声问道。
陈奕恒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抚过小瓷柔软的后脑勺,抬眼看向身侧的人,眼底盛着浅浅笑意:“就这样,挺好的。”
窗外车水马龙,人间喧嚣。无数人在商场博弈厮杀,奔赴名利。而这间顶层办公室隔绝了外界的纷扰。曾经两个独自披荆斩棘的人,跨过争执与裂痕,熬过试探和不安,从公事公办的访客,到相守一生的爱人,如今怀里拥着小瓷

欧坤我到时候看看番外更几篇
这也太甜太好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