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流操盘，怨煞滋生

苏清禾走远，老街归于沉寂。林砚舟心念四散探查，隐约察觉网暴浪潮背后另有推手，丝丝怨煞徘徊街巷。他摩挲掌心木牌，静待来日暗流登场。

斑驳光影随风摇晃，林砚舟倚坐在小摊竹椅上，身形松弛。粗陶茶具静置木案，眼帘轻垂。

指尖缓缓摩挲一枚旧木牌，温润木纹蹭过指腹。表面安然静坐品茶，无形心念早已悄然漫向整座城区。

玻璃推拉门轻响，割裂老街的静谧。

温知瑜端着一杯凉白开缓步走来，水杯落在木面，咚的一声轻响。

“我刚刷短视频，网上争吵还没停，不少评论格外刺耳。”

林砚舟抬眼，视线先落于水杯，再缓缓投向远处连片楼宇。神色看似平和，长睫阴影里漾开一层淡冷。他伸手握住冰凉杯身。

心念铺开，万千细碎黑雾如蚊虫浮游，顺着无形的网络数据流四处游走。

是猜忌、愤懑、无端恶意拧成的浅层怨煞。

肉身被三层万古封道印牢牢锁死，二阶凝蕴中期的力量，无力扫荡满城飘游的煞气。唯有心念不受封印禁锢，能够追根溯源。

路人自发滋生的恶念杂乱无序，可近期成片冒出来的攻讦言论，步调出奇一致，似有一只无形之手，暗中操控风向。

“张昊与白薇，只是浮在水面的棋子。”林砚舟声音压得很轻。

温知瑜眉尖微微收拢，肩膀不自觉绷紧：“棋子？也就是说，背后另有他人推动一切？”

“嗯。”

林砚舟指尖轻点木桌，手机应声亮起，屏幕弹出记者俞安发来的线索截图。

俞安顺着水军账号一路追查，大批账号源头，最终指向同一家MCN机构。

“借冲突博取流量，依靠热度变现。俗世这套玩法，有人运用得炉火纯青。”

脚步声由远及近，副食店老陈拎着一袋橘子走来，将袋子搁在桌边，长长吁出一口气。

“方才刷到那个网红新发的动态，话里话外都在阴阳人，看样子不肯罢休。好好的日子，非要死死揪住别人不放。”

“闹事有利可图，自然不愿停下。”

林砚舟剥开橘子，送一瓣果肉入口。一缕淡到近乎看不见的人道微光自指尖漾开，缓缓裹住整条老街。游荡而来的几缕怨煞撞上微光，转瞬消散。

封道印枷锁沉沉压在躯体。他不敢放开本源力量，人道微光若是外泄过多，反噬即刻降临。只能这般润物无声，守好眼前一方市井烟火。

高楼林立的商业写字楼，玻璃窗反射刺目的日光。

奢华办公室内，高振明端坐办公桌后，深色西装剪裁利落。

指尖捏着手机，目光平静落在不断跳动的后台流量数据。巨型显示屏铺满水军调度表格与收益预估，密密麻麻。

“继续加大投放。”

高振明对着通讯话筒出声，语调平淡无波，指节匀速叩击桌面。“稳住话题热度，争执不休，流量就不会衰减。不必分辨舆论是非，人群越是对立，我们获利越多。”

听筒传来下属声音：“明哥，有人顺着账号溯源，记者俞安好像盯上我们了。”

高振明唇角微微上扬，笑意悬在面皮上，没能沉进眼底。

“安排水军转移舆论焦点，把所有矛头引回林砚舟。不过是老街摆摊的普通人，掀不起风浪。”

视线来回游走在收益报表之上。他无从察觉，自己亲手煽动的漫天负面情绪，正在滋养潜藏在城市缝隙里的阴煞。万千怨煞沿着网线层层汇聚，缓缓下沉，朝着南城地底煞脉流动。

老街小摊前，林砚舟心神骤然一凝。

相隔遥遥距离，看不见幕后那人的样貌，心念却精准锁定骤然暴涨的恶意源头。

心口微微下沉。

“找到了。”

他低声自语，眸光沉静如水。

这人一心追逐利益，并无邪修身上独有的阴冷戾气，仅仅是被欲望裹挟的俗世操盘者。

资本追逐流量，阴煞吞噬怨煞。二者互不相识，未曾串通谋划，却借着这场网络暴力，滋生出一条诡异的共生暗流。

温知瑜捕捉到他气息微变：“怎么了？”

“幕后操盘的人沉不住气，开始加码。”林砚舟拾起橘子皮，整齐放进垃圾袋，“张昊、白薇渴求热度，高振明贪图收益，一环扣着一环，才酿成这场无休止的网暴。”

“那我们接下来如何应对？”

“不必急于一时。”

林砚舟向后倚上竹椅，竹架轻轻晃动。肩背松弛，神色从容。“对方借舆论造势，我们便从舆论破局。俞安正在固定证据，等完整利益链条彻底浮出水面，便是收网之时。”

天地铁规横亘在前，超凡者不能随意插手俗世纷争。能依靠法理解决的纠葛，他不会动用超凡力量私下处置高振明。

只是他心知，事情远不止单纯的资本博弈。

源源不断滋生的怨煞浮在城市上空，一部分沉入地底裂隙，还有丝丝缕缕黑雾，缠上张昊与白薇周身。长久被煞气侵染，人心会逐步扭曲，最终被自身滋生的恶念吞噬。

二人若是执意执迷不悟，结局早已写定。

林砚舟抬手，掌心覆上旧木牌，指腹缓缓摩挲深浅纹路。

封印枷锁沉沉束缚肉身，力量处处受限，守道的心念分毫未移。

微风穿过梧桐枝叶，草木淡香漫过小摊。网络间汹涌喧嚣如同隔了一重天地。

他目光望向城市深处，眼底映着无形翻涌的黑雾。

资本掀起风浪，阴煞暗中借势，这场暗流博弈，才刚刚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