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起
一行猫休整片刻,安然回到永乐都,城内街坊见一众少年平安归来,纷纷上前关切慰问。
半月时光转瞬而过,知沐宁每日照旧苦修,进阶的韵力已经精进不少,空闲时便游走街巷安抚流民心绪。深感自己与母亲差距巨大,这些事要由母亲来做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但交由自己要花半个下午。
这日午后,他于街巷转角偶遇长老身边的侍从程禄,对方步履匆匆眼底貌似藏着慌乱,心绪躁动不安,知沐宁一眼便捕捉到异样。
他与程禄仅有数面之缘,平日里不过简单道一声师兄好,并无深交,知沐宁本能地预感到事有蹊跷,此刻心底警铃大作,刻意放轻脚步,远远隔着街巷尾随,不敢靠得太近暴露自身气息。
一路辗转,程禄走入城郊一处猫迹罕至、荒草丛生的废弃破庙,知沐宁隐在庙外老树树冠之上,透过破败窗棂向内望去,心脏骤然一缩,浑身绒毛瞬间紧绷。
庙内,只见长乐独自立于殿中,周身翻涌浓郁暗紫色混沌,他双目泛着诡异红光,大口吞噬漂浮在半空的混沌,身躯隐隐浮现魔化纹路,待混沌尽数吸纳完毕,周身黑雾迅速收敛,魔化痕迹彻底隐匿,又变回平日谦和温润的模样,仿佛方才吞噬浊力的景象从未发生。
程禄在一旁恭敬的说道“长乐宗主实力又精进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知沐宁只感一股刺骨寒意席卷全身,

(不可能!长乐韵力及其强大,他怎么可能……不对不对,他究竟是何时魔化的,为什么……而且在念宗各处穿梭,经常和宗主长老见面的长乐又是怎么隐藏自己的呢)
无论如何现在知沐宁终于明白近来全城混沌滋长、的根源之一竟藏在宗门内部。在这变化之秋此事无比重要,他不敢发出半分声响,缓缓后退,打算尽快离开寻机收集证据,再向宗主禀报。 可长乐韵力底蕴远超知沐宁,即便刻意收敛气息,依旧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念韵残留。 待知沐宁走远,长乐缓步走出破庙,感应着空中的残留气息,眉头微蹙,细细辨认片刻功夫脑海中浮现出一只雪白幼猫的模样,低声自语

“啊~居然是那只小猫?真是麻烦。”

“哼,他可不是什么普通小猫啊……看来留他不得了。”
自此,长乐处处留意知沐宁的动向,察觉到少年果然在暗中尝试四处搜集线索,心中杀意愈盛,得在这小子察觉他的意图已经暴露之前下手,略作思索精心筹划一出请君入瓮的圈套。
他暗中收集混沌,伪造知沐宁私下藏匿浊力、伤害流浪猫民、妄图借混沌提升力量的完整证据,又操纵多名被幻境蛊惑的弟子,假意撞见知沐宁与魔物待在一起。一切布置妥当,长乐设下陷阱,引诱外出搜集线索的知沐宁踏入圈套,随后装作偶然路过当场将其擒住,知沐宁这才如梦初醒,原来自己早已暴露。还是过于轻视这个长乐了。
带着伪造的物证与猫证,径直前往宗主殿向所有高层长老告发。宗主殿内气氛凝重压抑,所有长老尽数到场,长乐手持伪造证据,声泪俱下地控诉知沐宁执迷力量走向歧途吞噬混沌、残害无辜,言语间满是痛心疾首。
一众长老心中矛盾万分,武长老文长老等一开始也轻视沐宁,但熟识之后深知沐宁品性,打心底不愿相信这般心怀仁善的少年会犯下如此重罪,可眼前证据又极其全面。
多名弟子证词统一,几位空有信任,但知沐宁自己又拿不出半分能洗刷冤屈的证据。

(可恶,对这长乐的调查我还没什么眉目,就中此陷阱,今日恐怕难逃一劫。)
老宗主端坐主位,爪子用力的攥着把手,从空气中嗅到一抹预谋的味道,眼底藏着深重疑虑。

(这揭发……总有一些诡异,证据完整得像是提前备好,处处透着违和,长乐……蓄意谋害?但他又为何要对知沐宁设此圈套?是否有要隐瞒不得为猫所知的东西?还是他有不可告猫的目的?)

“宗主您看该如何处置?是否报之督宗”

“待我思索片刻,”
一丝韵线从老宗主袖口延伸而出,从椅子扶手下方又漫延到地毯下方。最后悄悄连上了知沐宁趴伏在地的掌心。

“现在你可以在脑海中将事情来龙去脉,在这里通通告诉我。”
知沐宁便将他偶然跟着程禄到发现长乐魔化的经过,再到谋划进行调查拿取证据的过程细细讲述一番。

“我知晓此事存疑,在长乐叙述之时我便悄然对他进行了试探。但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若你所言属实,那长乐定是掌握着什么特殊的法门,能够瞒过在场长老和我,因此不让你当众辩解。”

“如他真的有所图谋,那让你将事情讲述出来只会打草惊蛇。不过让你继续待在念宗恐怕不会安全。我来做一些安排你不必担心”
众目睽睽之下老宗主开始依照念宗门规宣判。

“知沐宁沾染混沌,严重触犯宗法,即刻废除韵力,逐出念宗,永世不得归返。七白,这知沐宁是你带出来的弟子,这件事你亲自来做。”

“这……宗主如此严惩是否不妥,沐宁这孩子老夫是了解的……”

“危难关头没有精力再请督宗查明了,猫土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况且……证据确凿。”
知沐宁只是沉默,也有部分长老提议应当从严处理。认为知沐宁一贯无比追求力量走向歧途也合情合理。
“对长乐多多留意”老宗主的声音通过韵线传到了殿内少数几个长老头内。
宣判话音落下,趁着众长老与长乐注意力落在知沐宁身上的空档,又有传音进入七白长中

“到了城外你知道该怎么做。”
七白长老心领神会,装出一脸悲痛和不舍。上前带走浑身僵硬、百口莫辩的知沐宁,一路行至永乐都城门。
城外郊野四下无猫,七白长老撤去伪装,握住少年冰凉的爪子,眼底满是心疼与遗憾:

“唉,孩子,宗主与我相信你的清白。可惜眼下局势,我不能再继续留在你身边了,往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
说罢,七白取出一包沉甸甸的金币又写好一枚书信塞进知沐宁怀中,轻声叮嘱:

“这枚信件你一定要妥善保管。你去身宗吧,那有我交好老友,将这信件交与他,他自会收留你,身宗可暂作落脚之处,混沌之主的麻烦解决后,自会有时间来还你清白的。”
知沐宁眼眶泛红,他当然知晓宗主和七白对他的信任。他只是为要离开永乐都而感到悲伤。被念宗的安危感到担忧,泪珠砸落在雪白绒毛上,却没有放声痛哭,只是深深弯腰,对着七白长老,也对着身后这座生活了八年、盛满童年温暖与丧亲悲痛的永乐都,郑重鞠下一礼。

“长老大恩,知沐宁永世不忘。”
话音落,少年转身,孤身踏上远离念宗的漫漫长路,霖霜枪斜挎肩头,心口贴身挂着母亲留下的蓝纹灵花吊坠,孤身奔赴千里之外的身宗海域。
知沐宁离开念宗尚不足一月,此刻正漂泊在身宗近海零散小岛之间,靠采摘野果、捕鱼和偶尔碰到的猫民交换物资勉强果腹。有时也遭逢混沌和魔物。应对起来颇为吃力,好几次险象环生。
一日清晨,远方天际传来惊天动地的混沌嘶吼,铺天盖地的黑雾将念宗那边的天空方向染成一片紫黑色。——混沌之主如约发动攻势,猫土大战正式爆发。
另一边,手宗断云崖断崖如刀削,岩壁嵌满莹白灵韵晶石,傍晚霞光铺满天际,脚下是翻滚不息的云海,崖边长着成片素白灵花,晚风卷着花瓣缓缓飘飞。此处没有宗宫礼乐与宾客,只有长风云霞作见证,忠与灵锡并肩依偎在崖边,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婚礼。

“小时候的愿望都实现了”
灵锡一身素净手宗大红婚服,往日干练强势的眉眼软了下来,整只猫轻轻靠在忠肩头,绒毛被晚风拂得轻颤,眼底满是安稳柔情。
忠也是同样着装,手臂温柔环住灵锡的腰,褪去平日钻研器械的专注,周身只剩缱绻温柔,鼻尖轻蹭她的额发,眼底映着漫天晚霞。灵锡(轻声,望着天边圆月):

“你看今晚的月亮好美。”

忠也抬头望月忽然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副打磨剔透的晶石镜,抬手递到灵锡眼前,神色郑重又温柔。忠:

“对了,灵锡,这个给你。”
灵锡(好奇歪头)

“这是什么?”

“ 这是我用非常奇特的原石做的,你戴在眼睛上。最远可以看到千里之外,所以我叫它千里眼。”

灵锡依言将晶石护镜覆在一只眼睛上,透过镜片远眺云海尽头,当即轻笑出声。

“ 哇!用这个看月亮好美啊!你看那边,还有猫在吃烤鱼,看起来好香。”
忠侧头温柔看着她嬉笑的模样,指尖轻轻拢住她散落的发丝,崖上落英落在二者肩头,天地静谧温存,灵锡上前两步,他也跟上两步。灵锡右转向左边忠也跟过来,生怕她看得过于入迷,一脚踩空。可下一秒,灵锡透过千里眼望向远方天际,笑意骤然僵在脸上,她连忙摘下千里眼到忠手中。

“ 忠你看,那是什么?”
忠接过千里眼立刻架在眼上,透过晶石望向云海彼端。方才铺满霞光的天际,已被无边漆黑混沌彻底吞噬,黑压压的魔物大军层层叠叠席卷而来,暗紫混沌气流扭曲天地,魔物嘶吼隐约顺着长风传到断崖,那片黑雾正中,一双巨大的猩红双眼缓缓睁开。方才眼底所有温柔瞬间荡然无存,忠浑身猛地一僵,脊背瞬间绷紧,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暖意散尽,只剩下彻骨寒意,巨大的震惊狠狠攥住他的心脏,他不敢相信,新婚良辰、天地温柔之时,黯的混沌大军竟已兵临手宗边境。 忠(声音发颤,满是骇然)

“啊,不好!那是被混沌侵蚀的魔物大军,而且,那个不祥的影子难不成是传说中……的黯!”……
消息漂洋过海传到近海小岛,知沐宁蜷缩在狭小岩洞内,听闻家园沦陷,心口骤然抽痛,担忧起父母的处境,也不明白念宗却如此迅速地沦陷,碍于铺天盖地的混沌大军,根本无法折返永乐都,只能暂且按捺心绪,继续往身宗前行。
等他撑着简陋小木船渡海,身宗地界也早已遭遇黯麾下混沌大军袭击,只是不知是何种缘由,本该快速攻陷城池的魔物大军,却突然匆匆退去,留给身宗喘息之机。
虽不知身宗的情况但前路再无别的容身之处,知沐宁握紧船桨奋力划向身宗主岛海域,可深海之中,一头体型庞大的海兽被混沌侵染,骤然从海面翻涌而出,阻拦知沐宁前往身宗粗壮尾鳍狠狠拍击小船。
知沐宁还只是一个几岁的小猫,力量单薄,根本无力抗衡海兽,小木船瞬间被拍得四分五裂,少年被汹涌海水裹挟,卷入无边深海,意识渐渐模糊,任由海浪带着身躯长久漂流。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缓缓回笼,咸涩海风灌入鼻腔,嘴角干涸的他迷蒙视线缓缓睁开,茫茫海面之上,一道独属于身宗的浅紫色身影静静立在一处突兀礁石之上,遥遥望向漂流而来的自己。
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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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问为什么不用读心术把问题搞清楚,问就是这个时候教头还没学会😡朋友们多多点赞关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