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起
永乐都被镀上一层暖金。知沐宁一家收拾妥当,辞别邻里乡亲,正式踏上前往纳宗的路途。
沿途村镇错落热闹非凡商旅往来不绝,街巷间飘着各式吃食香气。一家三口走走停停,偶尔停下品尝鲜果与点心,尤其是四方村的美食给三猫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知涟还认为这里美食之繁杂更甚身宗,路过油彩村时知涟更是双眼放光拉着儿子也要去美白磨皮,知岚颇为无奈想到

(小宁本就气质不凡毛发雪白,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磨白的)
但掏钱倒也没含糊,外出一趟不容易不能扫了大家兴致。
闲谈新奇的沿途见闻行路的疲惫都消融了。知沐宁望着各地修习韵力的少年猫,心中对纳宗试炼愈发期待。而霖霜枪上却挑满着大大小小的袋子。
行至数日,气势雄浑的纳宗终于出现在眼前。一座高大的巨山矗立,山门由光滑的石壁组成此时山门大开大猫小猫穿梭其中,整座宗门被层层坚固的结界笼罩,空气中流转着中正浑厚的韵力。
此处汇聚了来自猫土各地的预备弟子,猫声鼎沸,一张张小猫脸上透着或紧张或激动的神色。知沐宁只感好奇,四处观望着。
众猫首先踏入山间通道,脚下地面隐有流光游走低头一看以为行走于水面之上,这正是纳宗入门第一关木猫阵法。
阵法会释放数量繁多的木猫偶试探考生根基,不少初入阵法的幼猫都被看似无规运动的木猫扰得脚步踉跄更甚者得挂一些彩才能脱身。无法闯入的小猫并不在少数,一丝失落的气氛在猫群中飘散随即被知岚化解。
知沐宁步履平稳淡银色念之韵悄然铺开,轻易化解木猫侵扰,一路从容穿行长枪挥舞之间木猫四散纷飞,顺利抵达中央试炼广场。只见此间琴台楼阁配着莲花池四面散发金光,别有一番风味。
纳宗纳兰宗主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全场考生,朗声宣告考核流程

“诸位远道而来,想要成为正式京剧猫,需接连通过铁尺量身与分宗试炼两大关卡。”

“铁尺量身核验韵力强度,分宗试炼考验宗门专属韵力运用,二者全部合格,方可正式入宗。”
话音落下,考核正式开始。一众考生依次上前,纳兰宗主祭出一柄流光铁尺,铁尺会主动感应并量化考生的韵力强弱,刻度越高,代表底蕴越扎实。不少考生催动全力后,铁尺刻度堪堪停在合格线,引得周遭低声议论。更有一些韵力不稳忽高忽低没有通过。
很快便轮到知沐宁。他缓步走到场地中央,躬身行礼。

“请纳兰宗主赐教。”

“运起你全部韵力即可。”
纳兰宗主微微颔首。另一只手捏着不长的胡子。
知沐宁凝神静气,周身淡银色念韵徐徐升腾。起初韵流温润平和,随着力量逐步释放,韵力愈发凝练厚重,如静水深流般萦绕周身。铁尺流光大盛,一路冲破往届多数考生的上限,整个铁齿都快量了。全场瞬间安静,随即响起一片惊叹之声。纳兰只是继续捏着胡子。
观礼区的知岚与知涟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骄傲。知岚侧过身,轻轻揽住妻子的臂膀,声音带着难掩的欣喜

“你看,这孩子这些年苦修没有白费,天赋可远超你我当年啊。”
知涟靠在他肩头,湖蓝色眼眸温柔似水,指尖轻轻蹭了蹭丈夫的衣袖

“天赋高超,也就意味着要承担更大的责任 ,我们两个还得好好把关呢。 ”

“我晓得。只不过这孩子一贯沉稳心思细腻也已经半大小子了,有些事或许已无需我们再过多操心了。”

“涟儿遇见你已是我人生大幸,小宁现也如此争气,我真是别无所求了。”
知岚低头轻笑,指尖轻轻捏着妻子的小脸蛋。
夫妻二猫低声闲谈,相伴多年的温情在喧闹的广场上,自成一方安稳小天地。
铁尺落定见知沐宁韵力浑厚而稳定,纳兰宗主眼中露出明显的赏识

“念宗预备弟子知沐宁,韵力浑厚纯粹,根基极佳,铁尺量身一关,合格。”
第一关顺利通过,紧接着便是第二场分宗试炼。半空之中数十卷古朴卷轴缓缓飘落,对应十二宗不同的试炼规则,每位考生需踏入所属宗门卷轴,完成专属考验。属于念宗的卷轴落在知沐宁身前,纸面流转着淡银光泽,隐隐传出纷乱的心念杂音。知沐宁伸手触摸,很快眼前一白。
念宗试炼,本就是考验意念掌控、情绪安抚与杂念抵御三大能力,亦是念宗弟子的立身根本,这卷轴幻境中无数杂乱思绪化作怨鬼一般的身影不停发出嘈杂低语,有焦躁、猜忌、恐惧等各式负面情绪层层叠叠涌来,试图扰乱考生心神。往届不少念宗学徒,都在此处被杂念裹挟,心神失守,遗憾落败。
但是知沐宁一进来就发现自己的试炼似乎有所区别。
一个扛着货担、眉头紧锁的商贩虚影率先快步冲到他面前,粗重的抱怨声在耳边炸开:“连日阴雨货物滞销,一家老小等着吃食,这般世道让我怎么活下去!你小小京剧猫,能懂谋生的难处吗?光凭几句安抚,就能填满我的粮仓?”
知沐宁脚步微顿,周身淡银色念韵轻轻铺开一层柔和屏障,轻声回应:“我明白你日夜奔波的辛劳,愁苦积压在心只会让心绪愈发郁结。我无法凭空变出物资,但我能抚平你心中焦躁,不必被绝望困住心神。”
他指尖分出一缕细软念丝,缓缓缠上商贩虚影,那道灰黑色的烦躁浊雾一点点褪去,商贩眉眼舒展,低声叹了口气,虚影缓缓退到街边,不再躁动嘶吼。
没等他喘息片刻,一名抱着哭闹幼猫的母猫虚影快步拦在身前,眼底满是疲惫与恐慌,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我的孩子体弱,日日寝食难安,走遍街巷寻不到能庇护他的京剧猫,难道弱小的幼猫就只能受这般折磨吗?”
知沐宁放柔语调,念韵愈发温润:“孩童受浊气侵扰,你日夜忧心我全然能体会。长久的恐惧只会让你的心绪更容易混沌互相牵引,放宽心神,你这做母亲的可不能慌神啊。”
柔和韵光笼罩母子虚影,缠绕二人的混沌缓缓消散,母猫抱着幼猫安静退到巷边角落。
两侧巷尾又涌来大批虚影,几名邻里模样的猫互相争执,猜忌的话语此起彼伏,一道身形干瘦的老猫虚影挤到最前方,语气满是隔阂与怨怼:“隔壁总偷偷占我的摊位,平日里假意和善,背地里处处算计,世间猫心皆是虚伪,值得信任的根本不存在!”
知沐宁轻轻摇头,缓步上前:“因一时争执便认定所有生灵心怀歹念,只会把自己困在猜忌里。多数猫心中并无恶意,只是被一时得失扰乱了本心。”
韵力如水漫开,隔开争执的几道虚影,化解彼此间敌视的浊气,争吵声渐渐停歇。
远处一群嬉闹的幼猫虚影又簇拥而来,孩童的浮躁吵闹填满街巷,叽叽喳喳的杂音冲击耳膜:“修行太难了,怎么练都无法精进!我不想吃苦,只想日日玩乐!凭什么要逼着我们打磨韵力?”
知沐宁弯起温和眉眼,柔声劝慰:“玩乐固然舒心,我也爱玩,可不受混沌侵扰的家园也不是掉下来的,都需要韵力作为守护的底气。短暂的安逸可换不来长久平和,耐住当下的辛苦,往后才能护住自己在意的一切。”
细碎的浮躁气息被念韵层层梳理,幼猫虚影慢慢安静下来,四散跑到街巷两侧。
整片街巷无数虚影轮番上前倾诉痛苦、宣泄戾气,纳兰暗中加持的力量让万千负面情绪层层叠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知沐宁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韵力几度黯淡,源源不断的心念冲击不断拉扯他的心神,太阳穴阵阵胀痛。
一道积攒了多重愁苦的老者虚影缓缓走到他面前,汇集整条街巷所有负面情绪,声音沉重沙哑:“整条街巷无数苦难,凭你一只年幼小猫,仅凭这一点可怜的韵力,又能抚平多少忧愁?治标不治本,一切苦难依旧会卷土重来,你的坚持毫无意义。”
这句话如同重锤砸在知沐宁心头,幻境刻意放大的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父亲远行值守、母亲独自撑起全城的模样,心底生出一丝动摇。
他垂在身侧的爪子微微攥紧,深吸一口气,重新稳住涣散的心念,清亮的嗓音穿透漫天嘈杂:“我的确无法一次性根除世间所有苦难,可念宗韵从不是一劳永逸的工具。每抚平一份焦躁,就少一份容易被混沌趁虚而入的可能;每化解一段猜忌,猫与猫之间便多一分平和。能消解眼前一分痛苦,便是我身为念宗弟子该做的事,坚守本心,从不是无用之举。一点点小事也有做的意义。”
话音落下,浑厚纯粹的念韵自他周身尽数铺展,覆盖整条街巷,所有虚影身上缠绕的灰暗浊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喧闹的街巷彻底归于安静,万千虚影眉眼平和,缓缓化作细碎光点消散在空中。
笼罩幻境的白光褪去,知沐宁踉跄半步,方才持续高强度疏导消耗了大半韵力。高台之上纳兰抚须点头撤去暗中加持的宗主韵,朗声高声宣告

“念宗专属试炼,完成!,分宗试炼合格!知沐宁正式成为念宗弟子!”
知沐宁的成功鼓舞了其他很多来考试的猫咪
知沐宁也激动的冲下高台扑向知涟的怀抱

“爹,娘,我通过了!我通过了!就是。。不知为什么,我的试炼和你们说的有点区别。”

“至少结果是好的嘛”
知岚也走过来抚摸着知沐宁的小脑袋
纳兰远远看着这个沉稳挺拔但又略显稚嫩的身影缓步的走了过来。

“宗主前辈好”

“宗主前辈好”

宗主爷爷好!

“繁琐礼节无需在意。敢问二位是这孩子的父母吗?这孩子真的可谓龙驹凤雏啊。”

“哈哈哈哈,龙驹凤雏,这词有意思,听到没有宗主大人夸赞你呢”

“谢谢宗主大叔抬爱但小子愧不敢当。”

听闻宗主见识广博实力深厚,冒昧想求您指点一番修行门道。毕竟。。。我今日还差一些才算得上完美。”

“哈哈哈哈,我虽为宗主,但对你念宗韵力的了解甚至未必比得过那几位长老”

“外行就不多话了,老夫可不敢误猫子弟啊”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还记得卖菜大爷说过(耕夫牧竖,皆有可师~)任何猫都有可以彼此教导的东西不是吗?”

“言之有理!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平时在你嘴里见不到什么大道理……”
一枚淡白玉符凭空出现在纳兰手中。

“做猫的道理老夫就不多说了,此为镇韵玉符你且贴身收好,这玉符可帮助稳定韵力、对迷幻蛊惑之术也有抵御的作用。只需催一丝韵力附着其上他便会溶于身躯在胸口化作一抹淡淡纹路,再催动运力,它又会重新出现,若你以后实力大增玉符作用甚微,届时也可将这玉符赠与他猫。
话音刚落纳兰一抬手一抹金色光芒将几人包裹?外面的嘈杂声顷刻消失。

“好神奇啊,居然能隔绝声音。”

“小戏法小戏法,比起要教你的心法的确不算高深,接下来你可听好了……”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

“也就你天赋卓群,传授于你倒不致太费时间。”
纳兰撤去屏障

“纳兰还要继续看着这些孩子们考试就不再奉陪了,你这孩子,希望不要辜负我的厚望。”
三猫兴奋的躬身行礼,夫妻俩尤为显得激动……
夕阳西垂,余晖铺满纳宗广场。陆续结束考核的考生三三两两散去,广场渐渐恢复宁静。一家三口并肩而立,身影被落日拉得悠长。此刻的欢声笑语尚暖,可无猫知晓,远在念宗永乐都的阴影之中,一场由长乐暗中策划的阴谋已然悄然布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正一步步走向风雨飘摇的终局。
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