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听罢,便跟着丫鬟一同走出院落。这里并没有什么系统面板,完完全全走的是实打实的原著剧情。她心里暗自吐槽,穿书第一课,竟是先要学好如何处理婆媳关系。
院中景致雕琢得十分雅致。玲珑假山堆叠错落,环抱着一汪池塘,几尾金鳞在水中摆尾游弋。回廊绕着庭院蜿蜒铺开,既可遮风避雨,廊檐两侧立着不少垂首静立的婢女,个个缄默不语。
穿过一道曲折甬道,二人在一处宅院门前停下,想来此处便是浮香阁。
“夫人请入内便是,奴婢先行告退。”丫鬟微微屈膝行礼,便转身向着甬道另一边退去。
“等等!”西施连忙叫住她。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那个……这里的礼数应当如何行?”古代礼教森严,若是自己冒失行事,坏了府中的规矩,难保这位将军不会降罪于自己。
丫鬟虽对她的问题满心诧异,却依旧不敢违逆主子,当即答道:“奴婢这便演示给夫人看。”
宅门敞开,今夜的圆月依旧皎洁圆满,清辉如水,漫洒整座院落。屋内烛火灼灼,欢声笑语不断,一派热闹融融的景象。西施定了定神,抬步从容走入屋内。
厅堂主位上,坐着一位满头华发却精神矍铄的老妇人,想来便是丫鬟口中的主母,也就是将军的母亲。
“西施拜见主母。方才休憩耽搁,来晚片刻,还望主母恕罪。”
她照着方才丫鬟示范的模样,双手相合,微微屈膝颔首,行礼做得有模有样。
满堂的目光瞬间尽数落在她身上。厅中两侧席位几乎坐满,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右侧尚且空余一席,应当是留给她的位置。
“快些落座,就等你一人了。”主母并未计较迟到一事,示意她入席。
西施走向右侧空位,身侧坐着一名男子。
他长发松垂,广袖长袍曳地,一身素净云纹衣衫,神态闲散安然,眼眸澄澈通透,恍若遗世的谪仙,看得西施不由得微微失神。
这应当就是云鹰将军了,生得竟这般俊朗!
西施心底暗自窃喜,倒像是凭空捡来了一位绝世美男,毫无顾忌便径直坐了下去。
那男子见到她落座此处,满脸错愕,久久凝视着她,随即转头望向左侧席位,那里同样留有空位。
“嫂嫂,您这是何故?”
嫂嫂?!
西施瞳孔骤缩,竟是坐错位置,当场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可事已至此,她只得在心中自我宽慰:没关系,遇事不过三个字——那咋了!
西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左侧的男人,他眉目深邃,身姿挺拔,长发紧紧束起,常年经受风霜的肌肤带着一点麦色。一身低调玄色便服,腰间佩剑,一身江湖游侠的气度。
可这张脸,竟和网吧里打晕她的那个少年长得一模一样。
这一声问话,将满堂所有人的视线再度聚拢过来。
西施脑子飞速转动,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兮兮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故作哽咽:“唉,我也是情非得已。昨夜我与夫君大吵一架,他执意不愿与我同席,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她演得惟妙惟肖,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位谪仙模样的男子。
“夫人何出此言,我们何时有过争执?”将军并未动怒,只是含笑望着她,眼底漾开一抹柔和。
对上他的眉眼,西施心神一乱,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想来,是夫人昨夜做了噩梦罢。”
“过来。”
他语气听似漫不经心如同玩笑,可细细品味,这二字之中,又藏着一丝冷冽的压迫感。
西施心底泛起几分惧意,慌忙站起身,窘迫地走到他身旁,坐回属于自己的席位。
曜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举止自然地替她布菜。二人一副恩爱缱绻的模样,西施窝在他怀中,望着他的容貌,几乎看得失神。
“既然人已到齐,宴席便开席吧。”
这只是一场寻常中秋家宴。众人分食月饼,吟诗作对,满堂风雅。唯有西施局促不安,手足无措地坐在一旁,只能默默抠着自己的指尖。
“又见面了。”
蓦地,耳边传来一声低语。西施抬眼直直望着他,脸上满是茫然不解。
“难道,你也是来自那边?”西施难以置信地看向曜,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另一个同样的“倒霉蛋”。
曜却恍若未闻,沉默垂眸,自顾自饮茶,并不接话。
西施见状便不再追问。腹中空空荡荡,此刻填饱肚子才是头等大事。
时至丑时,宴席渐近尾声,宾客纷纷送上中秋祝愿。西施这才恍然记起,今日本就是中秋佳节。
月色当空,清辉洒落在河面,晚风拂过,撩乱她鬓边碎发。和曜并肩走在归途,心底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安宁舒畅。
“喂,方才宴会上你那话是什么意思?”西施回过神,开口问道。
走在前面的曜停下脚步。他的五官精致恰到好处,狭长眼眸之中,冷冽与温柔交织,叫人挪不开目光。鼻梁微微的骨感,又让这份俊美不会显得阴柔,月光落在他身上,更添几分惑人。西施再一次看得有些失神。
“说来话长,我们边走边说。”曜伸出手,想要挽住她。
西施没有抗拒,靠近他的时候,心底会生出一种求而不得的安稳感。
“如今占据这副躯体的名字,叫做西施,也就是后世口中的四大美人西施。而现在,你便是这具身体的魂魄。换句话讲,你就是西施,西施,也就是你。”曜尽量用她能够听懂的话语缓缓解释。
“啊?”西施似懂非懂,满脑子疑惑。
曜好似早就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抬眼望向中天皓月,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
“想听一个故事吗?”
两个月以前。
往日的府中,真正的西施日日翘首,盼着曜平安归来。彼时曜奔赴北疆征战,数月过去,迟迟没有传回归期的消息。
“夫人!”
一名未施脂粉、身着浅粉长裙的丫鬟神色慌张地快步跑来报信。
西施眉头微微蹙起,瞧丫鬟这般慌慌张张,全无半分大家丫鬟该有的仪态。
“夫人!将军来信了!”丫鬟眼中迸发出喜悦的光,嘴角高高扬起,声音都抑制不住微微发颤。
“将军说,再过五日便可抵达春阳,还说,他十分挂念夫人。”
原本端坐在床沿、举止端庄的西施听闻喜讯,瞬间抛却所有温婉仪态,猛地站起身,拉着丫鬟高兴得又蹦又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