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晚风藏涩意

几日光阴转瞬而过，化城郭的草木依旧长势繁茂。提纳里方才收到卡维托信使送来的信件，邀约他与赛诺前往须弥城的兰巴德酒馆聚餐，艾尔海森也会一同赴约。

柯莱这几日要跟着巡林队执行外勤，没法随行。临行前，她看着收拾行囊的两人，忍不住关心。

“老师，赛诺先生，你们去城里聚餐可要早点回来。”

提纳里将几株备用草药收进布袋，淡淡应声：“知道了，你一个人在家也要多留心 注意安全。”

赛诺站在一旁，指尖摩挲着卡组，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放心，等回来我给你讲新的冷笑话。”

缇纳里不禁扶额...内心os：这可真是...

二人结伴踏上前往须弥城的路途。

傍晚的须弥城灯火次第亮起，兰巴德酒馆内人声喧闹，食物与淡酒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卡维早早占好了靠窗的桌子，见到两人进门，立刻挥了挥手。

“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忘记我俩了呢。”

艾尔海森安静坐在一侧，书页摊开置于手边，只是抬眼淡淡瞥了他们一眼。

“别站着了，坐下。”

卡维不满的怼过去，但还是乖乖坐下了。

席间气氛松弛，卡维滔滔不绝地谈起自己新构思的建筑草图，时不时抱怨材料商难以沟通；艾尔海森偶尔简短出言，几句话便能点出设计里的疏漏，惹得卡维一阵争辩。

赛诺逮着间隙穿插冷笑话，整桌只有提纳里耐着性子听完，一边无奈摇头，一边配合着给出反应。

“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不要随时随地积攒段子。”

“难得聚会，当然要活跃气氛。”赛诺侧头看向他，眼底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柔和。

酒过几巡，夜色渐深。

卡维微微醺醉，抬手伸了个懒腰。

“时间不早了，我和艾尔海森先回去。后续有机会我们再约。”

艾尔海森合上书页，顺势起身，二人结伴朝着教令院方向离开 但俩人拌嘴的声音走老远都还有回响。

喧闹散去，只剩下赛诺与提纳里两人。

“慢慢走一段再回城吗？”提纳里提议。

“好。”

两人沿着石板街道缓步闲逛，晚风裹挟着须弥蔷薇的香气迎面吹来。途经普斯帕咖啡馆外侧的林荫步道时，一名身着生论派制服的年轻学弟快步上前，拦在了提纳里面前。

“提纳里学长！正巧碰到您！”少年眼底满是仰慕，语气带着忐忑，“之前聆听过您的学术讲座，我一直想和您探讨雨林植被的课题，不知您是否有空，改天可以一同在咖啡馆研讨吗？”

提纳里微微一怔，礼貌地维持着温和的神色。

不远处，赛诺停下脚步静静伫立。

胡狼兜帽下，赤红的眼眸沉沉落在那两人身上，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想要上前，指尖微微收紧，却骤然顿住。

他只是提纳里的挚友，没有任何立场打断这场对话，没有资格表露心底的不悦，只能像个旁观者，沉默地站在阴影里。

提纳里思索片刻，委婉温和地回绝。

“感谢你的认可，不过我长期驻守化城郭，很少来到须弥城，很难抽出固定时间。相关学术问题，你可以写下信件托人送到巡林据点，我有空会回复。”

学弟面露失落，只能悻悻道别离开。

少年走远之后，赛诺才缓步走上前来，刻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开口。

“方才那位教令院的学生，找你有什么事？”

提纳里拂了拂衣袖沾染的花瓣，轻声解释：“生论派的后辈，想要约我研讨植物学课题，我已经回绝了。最近时常会遇到慕名而来的学弟学妹，实在有些困扰。”

“看来你在教令院依旧很受后辈欢迎。”赛诺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可目光却不自觉落在提纳里耳尖。

“学术交流自然无妨，但频繁的邀约难免打乱巡林安排。”提纳里侧头看向他，随口问道，“话说回来，你觉得人与人之间，该如何分清欣赏与爱慕？”

这一句问话，恰好戳中两人各自藏在心底的心事。

赛诺缄默片刻，缓缓开口：“欣赏可以坦然言说，爱慕往往会下意识克制。”

提纳里闻言轻轻颔首，没有继续追问。

一路无话，两人各自揣着满腹未宣的心思，慢慢走到通往化城郭的岔路口。

“我往这边走了。”提纳里停下脚步。

“嗯，路上小心。”赛诺应声。

两人互相道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晚风持续吹拂街巷，方才藏在心底的醋意、试探、难以言说的心动，久久无法平息。

他们依旧习惯彼此存在于生命之中，可那层薄薄的隔阂，在此刻，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