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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海蚀洞

终焉十日:死亡之海

(前一章章节写错了,没发现,现在改不了了,剧情没有错!)

周沉等到天亮才开口。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片,摊开放在岩石上。纸片上的墨迹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但线条还能辨认,画的是海岸线的一段,标注了一个位置,旁边写着两个字:望潮。

“昨天抓的那人说破庙里的门已经被他们探过了,他们只撬了个表皮,没拿走东西。但我们手里现在有五块,江鸣手里有一块,盐场那块不知下落,还剩两块在外面。”他指着那个位置,“我年轻时跑船,经过这个叫望潮的地方,见过岸边有个洞。洞口有一半泡在水里,退大潮的时候才能看见。那时候我不懂,只觉得那洞的石头不像天然的。后来看到地图才想起来。”

“多远?”

“坐车半天,走路一天。走不走?”

沈途收回目光,将石子贴身收好,站起身来:“走。”

他们沿着山路向北,过了两道山梁后,地势逐渐开阔,树林变矮,前方开始出现灰蓝色的海面。下午时分,他们到达了望潮。这是一处荒僻的海岸,没有村子,没有人家,只有一条从山脚一直延伸到水边的乱石滩。海水正在退落,露出一片湿漉漉的滩涂,滩涂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水洼和暗色的礁石。

周沉走在前面,沿着滩涂边沿寻找。他走了大约一里路,在一处低矮的崖壁前停下了脚步。崖壁不高,只有三四米,但岩层的结构明显与周围不同,是层次分明的灰色层岩,一层一层叠压在一起。崖壁底部有一个不规则的洞口,高度刚好够一个成年人弯腰走进去。洞口下沿还有水渍,正在随着潮水退落而逐渐裸露出来。

洞口周围没有脚印,只有一层新落的滩泥。周沉蹲下来,抓了一把洞口边的泥沙,搓了搓:“没人来过。”

沈途弯腰钻进洞口。

洞口里面不高,他弯着腰走了七八步,头顶逐渐升高,出现一个半天然半人工的石窟。地面平整,四壁有明显凿过的痕迹。石窟尽头是一扇石门的轮廓,和前几扇门相同的形制,表面灰暗,没有任何标记。门缝中央嵌着一枚黑色石子,大半露在外面,像是有人放上去的,等谁来取。

沈途伸手,握住石子,拔了出来。石门在石子拔出后没有动静。他握着石子,犹豫了一下,又将它按回门缝。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摩擦声,石门后退了半寸,露出一道黑黢黢的缝隙。

他没有急着进去。他回头看了一眼周沉。周沉站在洞口的位置,正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背对着他,没有催促。沈途收回目光,侧身挤进门缝,走进里面那间石室。

石室不大,穹顶低垂,空气里带着一股海水的咸腥气。四壁的凿痕比外面更细密,像是反复修整过的。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只铁匣,匣盖合拢,表面没有锈迹,乌黑发亮。

他走过去,打开匣盖。

铁匣里放着两样东西。一样是黑色石子,和前几枚一样的形制,表面泛着幽暗的微光。另一样是一块巴掌大的石板,底面平整,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他先收起石子,再拿起石板细看。石板上的字迹是阴刻,笔画细如发丝,刻得极工整,与兽皮地图上那行字迹如出一辙。字刻的是一段话,行文古旧,像是逐字逐字凿进去的:

“守渊九门,锁渊于此。然渊非囚,乃承也。其力如海,潮生潮落,自有节律。吾族守之,以吾之脉为引,以吾之魂为钥,使渊力归海不噬人间。今吾老矣,将归渊中。后有来人,当知渊非敌,乃吾族之伴也。”

沈途将石板上的字读了两遍,目光停在了中间那行字上:“吾族之脉为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缕暗红色的渊之力在皮肤下流动着,像一条沉静的河。他依稀想起了什么。

他收好石板,转身走出石门,回到石窟。周沉还在洞口,背对着他,姿态没有变。“拿到了?”

“拿到了。”沈途说,“还有两块。”

他在洞口蹲下来,目光落在那滩正在退落的海水上。盐场那块下落不明,剩在野外的最后一块,大概就在那座地图上标着模糊标记的海中孤礁附近,只有特定潮位才能看到入口。而集齐七把钥匙才能开启的守渊祠,按地图位置来看,应该就在铁门岛附近。

“去守渊祠,还差几块?”周沉问。

“两块。”

周沉沉默了一下:“盐场那块,如果要找,得花时间。不如先去铁门岛。到了那里,也许能等到江鸣的消息。”

沈途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周沉说得有道理,铁门岛是目前信息最集中的位置,江鸣说过查完线索会带着那块石子去找他。留着守渊祠这个汇合点,能省去很多来回的路程。

“那走。”沈途站起来,走出洞口,“到青石湾去找老周,让他带我们过去。”

潮水已经退得更远,滩涂上露出大片深色的泥沙。两人沿着乱石滩往回走,傍晚的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海水特有的咸味。远处,夕阳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在海风中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