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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九门之地!

终焉十日:死亡之海

第五十章 九门之地!

通道比沈途预想的更长。他沿着那缕苍白的光线向下潜行,周围的温度在下降,水压却在诡异地保持恒定,像是某种力量在保护着这条通路。他的身体穿过一个窄小的岩缝,忽然感觉周围的水感变了,像是从浓稠变得稀薄。他猛地睁开眼,发现眼前的空间骤然开阔。

他浮出水面。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穹顶高悬,四周岩壁光滑,底部是一潭幽深的水,中央有一块露在水面上的平台。平台由黑色岩石天然形成,表面平坦,边缘光滑,在幽暗中泛着细微的暗红色光泽。平台上竖立着一根石柱,约一人高,柱身刻满细密的符文,顶部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晶体散发着微弱的光,像一盏永不明灭的孤灯,照亮了整个空间。

沈途爬上平台,站在石柱前。他的目光在晶体的表面停留了一瞬,注意到它内部悬浮着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白色光线,正在缓慢地流动,像是一条活的游丝。他伸出手,指尖触及晶体表面。

一瞬间,那些符文亮了起来。

光线从晶体内部涌出,沿着石柱上的符文向下蔓延,像是有生命一样攀爬过每一道刻痕,最终抵达柱底,汇入脚下的黑色岩石。岩石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被唤醒的沉睡者,缓缓地,一道石门从平台的边缘无声地升起,门后是一条同样刻满符文的走廊。

沈途跨过门,走廊很短,尽头是一个圆形房间。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座石碑,比他在镇海庙里见过的那块高大许多,几乎和他的身高相当。石碑表面的文字清晰可辨,没有任何风化的痕迹,保存得极为完好。

沈途走到石碑前,一字一句地读下去。碑文用上古符文刻成,开篇写道——

“吾族自渊中而来,承渊之力,守渊之秘。世代居于海角,以塔为眼,以城为锁,以血脉为契。渊不灭,则吾族不灭;渊若醒,则吾族随之。此乃天命,亦是诅咒。”

沈途继续往下读。碑文记载了守渊人的起源:一支古老的族群,在上古时代发现了渊的存在,并以自身血脉为媒介,与渊建立了一种共生关系。他们依靠渊的力量建造了第一座城市,也就是他在海底看到的那片废墟。他们用渊的力量建立文明,也用它来镇压渊本身——因为渊既是力量的源泉,也是毁灭的根源。为了防止渊失控,守渊人以血脉为契,立下誓言,世代守护封印。

碑文的后半部分,记载了汐城的建造。守渊人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衰落,血脉之力日渐稀薄,已经无法再压制渊的躁动。他们修建了汐城作为新的封印点,又建造了仓颉之眼作为封印的中枢,并通过一种极端的方式——献祭——来维持封印的运转。碑文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描述了献祭仪式的本质:以灵魂为燃料,以痛苦为锁链,将渊牢牢钉在海底。

最后一段文字,用的是和前面完全不同的字体,笔画凌乱,像是有人匆忙刻上去的——

“汐城倾覆之日,守渊人血脉断绝,但渊未灭。渊以沉睡等待,以记忆为种,等待血脉归来。”

沈途站在石碑前,沉默了很长时间。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那些模糊的画面,现在终于拼凑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景。他是守渊人最后的血脉,那个在渊的记忆中反复出现的女人,那个建造了汐城的女人,那个将自己分裂成两半、将一半留在渊中等待的人,就是他自己,是他在更早的生命中留下的分身。

而他现在回来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坠。那枚鱼形玉坠,是他血脉的印记,是守渊人的标志,也是开启这一切的钥匙。他握紧玉坠,走到石碑后面,看到石壁上还有一幅浮雕——那是一幅地图,刻在石壁上的海岸线图。刻痕清晰,标注了这片海岸的地形,其中有一个位置被刻意加深,像是一个坐标。

坐标指向的位置,正是他脚下所在的这座海底废墟。

沈途伸手触碰浮雕上的那个坐标。指尖触及石壁的瞬间,他感觉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了。他后退一步,看着面前的石壁——浮雕正在缓缓移动,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卷东西,用防水布料层层包裹,保存得极为完好。他拆开布料,里面是一卷兽皮,展开后约半米长,上面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红色颜料绘制着一幅复杂的图案,像是一张地图,但比他见过的任何地图都要精细,上面标注着无数条弯曲的线条和节点,像是某种能量网络。

兽皮地图的中央,标注着一个特殊的符号——仓颉之眼。但和他在汐城见过的那个符号不同,这个仓颉之眼的外围多了一圈环形的线条,线条上又分出无数细枝,延伸到地图的各个角落,像是一棵树的根系。

沈途盯着那幅地图,呼吸变得深沉。他看出那些细枝末端对应着的位置,和他海底废墟中见到的那些符文所指引的方向完全吻合。兽皮地图描绘的正是这片海域地下埋藏的能量网络,而仓颉之眼所在的位置,正是这张网络的中央节点。

但让他真正屏住呼吸的,是地图边缘标注的一段极细小的文字,用近乎透明的方式刻在兽皮的最底角——

“渊有九门,门门相通。唯渊主可启之。”

沈途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他将兽皮地图轻轻卷起,重新放回防水布里,贴身收好,然后转身走出了圆形房间,回到平台上。他站在平台上,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穹顶,那缕苍白的光线依然在晶体中静静燃烧,像是这个地下世界的心脏,在默默等待着什么。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坠,将它握在掌心里,感受着它传递出的温度。

九门。渊主。他是守渊人最后的血脉,是那个被选中的人。他需要找到那九扇门,关闭它们,或者打开它们——他还不确定。但他知道,这一步迈出之后,就不会再有回头路了。

沈途深吸了一口气,走向来时的通道。海水重新将他吞没,他沿着通道向上浮去,穿过石室,穿过沉没的废墟,穿过幽暗的深海,向水面亮起的星光浮去。

当他浮出海面时,渔船还在那里,船上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温暖而孤独。他攀上船舷,浑身湿透,气息粗重。老汉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漆黑的海面,没有多问,只是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沈途接过来,擦了擦脸,坐在船舷上,看着远处那片深色的海面。

龙渊之下,九门之地。他不知道那九扇门背后藏着什么,但至少他现在知道了,自己为什么要回来。这一趟,他来的值得。1

段评

劳斯写的太有氛围感了,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