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有什么值得的

山谷连日阴雨，潮湿的寒气钻进骨头缝里。

黑鸟依靠岩洞避雨，胸口贯穿伤时不时传来撕裂般的钝痛，曼珠沙华留下的药膏只能暂缓溃烂，魔刀千刃残留的力量持续侵蚀他体内的黑暗内力，稍一挪动，黑色羽毛便不断从伤口脱落。

那道身影再度踏着湿软腐叶而来，裙角沾了林间泥点，手中新备的药材还带着潮气

曼珠沙华刚将草药放置岩石上，便听见黑鸟低沉沙哑的声音率先响起。

她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岩洞深处倚着石壁的男人。

黑鸟半边身躯隐在阴影里，漆黑眼眸带着几分嘲弄与不解，羽翼残缺，狼狈却依旧透着他独有的桀骜

黑鸟缓缓开口，胸腔震动牵扯伤口，闷喘一声

曼珠沙华指尖轻轻攥紧药包，眼瞳平静无波，却又隐隐压着几分不甘

黑鸟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他们之间的距离慢慢拉近，她一回头，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莫名的，有几分令人舒适，不是草药，不是林间花草，是独属于黑鸟的气息，像是常年翱翔高空掠过夜风沉淀下来的冷羽香，清寂又幽沉，若不是她感官远超常人，根本无从分辨

她不知为何瞳孔闪了闪，微微后退了几分，黑鸟轻笑，笑声干涩，裹挟着伤痛

雨水敲打岩洞外的枝叶，沙沙作响。

曼珠沙华沉默许久，弯腰拆开药包，浓郁药香散开。

她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

本心？”黑鸟挑眉，并不认同

“倘若真有那一天。”曼珠沙华抬眸，眼底掠过一抹偏执的红光，“没有人可以动手取他性命。包括首领，包括你。

黑鸟望着她固执的模样，缓缓摇头，无可奈何

他活在黑暗之中，信奉力量至上，情感是累赘，执念是枷锁，一直无法理解，为何一名杀伐果断的暗影刺客，甘愿为一人困住自己

他不信她会心软到这种程度

曼珠沙华动作微顿，没有立刻回答。

岩洞里安静下来，唯有雨声连绵。

半晌，她才低声道

黑鸟闭上眼，不再继续争辩。 观念天差地别，多说无益。他体会不到这份深入骨髓的爱慕，只觉得荒唐，也许是因为，他从前从来没有过在意的东西吧

他淡淡开口

“我明白。”曼珠沙华颔首，“你与柒的对决，属于强者之间的较量，我不会干涉。只希望你记住，别落井下石，配合首领布下死局。”

“看心情。”黑鸟语气散漫

她继续说道

他淡淡的瞥了眼前这个对谁都敢这么说话的女人一眼，显然早就习惯了

曼珠沙华不再多言，交代好外敷内服药材的用法，转身准备离开岩洞。

在她踏出洞口的瞬间，身后再度传来黑鸟的声音。

他语气同往日一样，似乎没什么不同

她脚步停顿，没有回头。

细雨朦胧，将她的身影慢慢融入幽暗密林。

岩洞内，黑鸟低头望向胸口狰狞的创口。

指尖捻起一缕脱落的黑色羽屑，低声自语。

“柒……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她这般不顾一切。”

他依旧无法认同。

在黑鸟的认知里，被感情束缚的强者，终究走不到顶峰。而曼珠沙华这般耀眼的刺客，本不该困在一场无望的爱慕之中

他或许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替她觉得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