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毅萧第一次见着严楚的时候是在放学后的教室，严楚当时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指尖不知在本子上写什么。

毅萧是来拿篮球的，他有些疑惑，这么晚了，这人待在这里干嘛，他有些好奇的凑上前去，严楚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捂住本子，随后抬头。

毅萧与严楚四目相对，最后他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说：“你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严楚没说话，只是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毅萧见他这样，以为是刚刚那一下吓到严楚了，他愧疚道：“那个啥，刚刚吓到你了吗？抱歉哈。”

“没。”

严楚低声道，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指尖攥着校服衣角，指节都微微泛白，脑袋垂着，额前的碎发遮住大半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毅萧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颗篮球，指腹蹭过粗糙的球面纹路，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本来就是急匆匆回来拿落在课桌下的篮球，打算去球场打半小时再回家，压根没料到教室里还留着人，刚才凑上去的动静确实太急，把对方吓着也正常。

他看着严楚紧绷的肩膀，心里的愧疚又重了几分，挠了挠后脑勺，放轻了语调：“真不好意思，我走路没出声，突然凑过来吓到你了。我拿上篮球就走，不会再打扰你了。”

说完他弯腰往课桌底下伸手，胳膊伸得老长才勾住篮球的边缘，起身的时候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桌沿，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这一下动静不大，却让严楚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按着本子的手收得更紧了，像是护着什么不能让人看见的秘密。

毅萧见状动作一顿，心里越发好奇，却也不好再多打量，抱着篮球就往教室后门走。

可他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很轻，刻意放得很慢，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他脚步顿住，回过头去，就看见严楚抱着那个厚厚的笔记本，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垂着脑袋，不肯和他对视。

“你也要走了？”毅萧挑眉问道。

严楚轻轻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单音：“嗯。”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两人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缓缓熄灭，长长的走廊里空荡荡的，整个年级的学生早就放学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瓷砖地上，格外清晰。

毅萧刻意放慢了脚步，原本几步就能走完的路程，硬生生拖慢了大半，时不时侧过头偷看身旁的人。

严楚自始至终都把笔记本抱在胸口，胳膊死死圈着封皮，仿佛里面藏着天大的秘密，耳根一直泛着淡淡的红，从头到尾都没敢抬头看他一眼。

“你放学留在教室里写什么啊？看得这么宝贝，碰一下都不让。”毅萧实在忍不住，还是开口问了，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直白的好奇，没有半点恶意。

严楚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用力掐着笔记本的边角，纸张都被捏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没什么，就是随便写点东西。”

他不肯多说半个字，说完就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刻意拉开了一点点距离，摆明了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

毅萧识趣地闭了嘴，不再追问，只是心里的好奇反倒越来越浓。

他和严楚是同班同学，坐在斜对角，平日里交集不多，只知道对方性子安静内向，上课很少主动说话，下课也总是坐在座位上，不像别的男生到处打闹，他一直以为对方只是不爱热闹，今天才发现这人腼腆得过分。

一路走到教学楼一楼的大门口，傍晚的风卷着路边梧桐的叶子吹过来，带着一点点凉意。

校门口的小路分成两条，左边直通毅萧家的小区，右边拐过巷子才是严楚回家的方向。

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我走这边。”毅萧抬手指了指左边的大路，怀里的篮球被风吹得蹭了蹭胳膊。

严楚抬了抬眼，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我走另一边。”

“那……明天教室见？”毅萧斟酌着说了一句，总觉得就这样转身离开有点突兀。

“嗯，明天见。”

严楚应声，话音落下就转身往巷口走，步子走得有点急，像是不想再多停留。

毅萧抱着篮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刚准备转身离开，一阵晚风猛地吹过来，严楚口袋里揣着的一张对折的纸被风掀出了大半截，白纸边角露在口袋外面，最上方那几个字清清楚楚落在他眼里——纸上写的，正是他毅萧的名字。

他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细看，严楚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按住口袋快步往前走，很快就拐进了巷子深处，背影消失在拐角里。

毅萧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低头看着怀里的篮球，心里的疑惑越攒越多：那个本子里，到底写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