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上）

清跟着江堰，沿着来路往回走。

她的脚步很慢，每走一步腰腹处的伤口都在抗议，但她咬着牙没有停下来。江堰也不催她，只是放慢了脚步配合她的速度，偶尔停下来等她跟上，顺便喝两口酒。

“还有多远？”走了一阵，清扶着竹子停下来喘了口气。

“按你说的那个猎户小屋的位置，大概还要走小半个时辰。”江堰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将酒壶递过去，“歇会儿？”

清接过酒壶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刺激着喉咙，让她精神了一些。她把酒壶还给江堰，抹了把嘴，继续往前走。

江堰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摇了摇头，没有多说，跟了上去。

小半个时辰后，他们回到了那片山坳。

猎户小屋已经面目全非——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全是箭孔，木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屋前的空地上散落着折断的箭矢和凌乱的脚印，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快步冲进屋内，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

灶台倒塌了，炭灰洒了一地。地上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从屋子中央一直延伸到墙角，触目惊心。但除了那些血迹之外，屋里空无一人。

清愣愣地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片血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江堰跟进来，环顾了一圈，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地上的血迹，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开口道：“血迹已经干了，但还没有完全凝固，说明他离开的时间不长，大概在我们走后不久。”

清转过头看他：“你是说他自己走的？”

“也可能是被人带走的。”江堰站起身来，用折扇指了指墙角的一处痕迹，“你看那里，有拖拽的痕迹，但不像是被强行拖走的——如果是被拖走，脚印会更乱，血迹的分布也会更不均匀。这里的痕迹比较规整，更像是有人自己撑着墙走出去的。”

清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果然看到墙上有几个模糊的血手印，从屋子中央一直延伸到门口。

她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墨还活着。而且还能自己走动。

“他能走，说明伤得不算致命。”江堰走到门口，蹲下身看了看外面的地面，“脚印往南边去了，应该是想去找你。不过以他当时的身体状况，走不了多远就会撑不住。”

清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追。”

江堰挑了挑眉：“你确定？你现在这身体状况，走快一点都喘，还想追人？”

“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清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必须找到他。”

江堰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把酒壶收起来，折扇一展，摇了两下：“行吧行吧，舍命陪君子。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半路晕倒了，我可背不动两个人。”

清没有回答，已经迈步走出了屋子，沿着南边的方向追了下去。

江堰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是老样子啊，清仙子。”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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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