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友

在洞府中安顿下来的第五天，清终于能自己坐起来了。

她靠在石壁上，看着沈清辞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这小子虽然话不多，但做事越来越靠谱了——知道她重伤需要补血气，这几天变着法子给她炖汤，今天是山鸡炖蘑菇，昨天是兔肉汤，前天居然还弄来了一条鱼。

“你从哪儿抓的鱼？”她问。

“下游有个水潭。”沈清辞头也不回，“瀑布冲下去的鱼，卡在水潭里出不来，好抓。”

清“哦”了一声，端起碗喝了一口汤，鲜美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她一边喝汤一边随口说道：“等你师尊伤好了，给你做好吃的，让你瞧瞧什么叫真正的厨艺。”

沈清辞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清的伤势在缓慢但稳定地好转，腰腹上的伤口已经开始长出新的肉芽，结痂脱落之后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但至少不再化脓发烧了。

沈清辞每天都会外出采药，顺便探查周围的动静。他每次出去都不会超过一个时辰，走的路也越来越远，把方圆十几里的地形都摸了个遍。

第六天傍晚，沈清辞照常外出采药。清一个人坐在石床上，无聊地数着石壁上的裂纹，忽然听到洞口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声响。

不是沈清辞的脚步声。

她的脚步很轻，但清听了几十年，早就熟悉了。此刻传来的脚步声更加沉稳，也更加从容，像是有人在散步时不经意踩到了碎石。

清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去摸枕边的惑音笛——笛子还在，但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连吹响它都费劲。

她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洞口的方向。

脚步声在洞口停了下来。

然后，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带着几分试探和犹豫：

“请问……里面有人吗？”

清愣住了。

这个声音，她好像在哪里听过。很遥远，像是隔了几十年的光阴，模模糊糊地飘进耳朵里。

她没有回答，但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老夫没有恶意，只是途经此地，看到瀑布后面似有烟火之气，特来探访。若打扰了主人清修，老夫这就离去。”

清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是谁？”

外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老夫姓柳，名归舟。敢问洞中之人，可是飘渺宗清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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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