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盟

婉柔的洞府位于主峰西侧的一处僻静角落，位置偏僻，少有弟子往来。她将沈清辞引入内室，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胆子太大了。”婉柔给他倒了一杯茶，声音压得很低，“飘渺宗到处都是眼线，你能摸到我这里来，没有被发现，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沈清辞没有碰那杯茶，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而锐利：“我没有时间绕弯子。师尊被关在地牢第三层，我要救她出来，需要你的帮助。”

婉柔的手指微微收紧，垂下眼帘，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她低声问，“你应该知道，当年背叛师尊的人里，也有我一个。”

“我知道。”沈清辞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你昨晚想去地牢看她，被赵厉拦下来了。这说明你心里有愧。”

婉柔的身体微微一颤，没有否认。

沈清辞继续说：“我不在乎你过去做了什么。我只在乎你现在愿不愿意做点什么来弥补。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走，就当没有来过。”

室内安静了片刻。

婉柔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但声音比方才稳了许多：“你想知道什么？”

“地牢第三层的结构。”沈清辞直入正题，“几间牢房？守卫多少人？轮换规律如何？牢门用什么锁？师尊被关在哪一间？”

婉柔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画了起来。她的笔触很快，线条清晰，显然对地牢的结构十分熟悉。

“地牢第三层一共有九间牢房，呈环形排列，中间是一个圆形大厅，有守卫驻守。”她一边画一边解说，“牢门是玄铁铸成，配有符文锁，需要特定的灵力印记才能打开。整个飘渺宗，能打开第三层牢门的不超过五个人——掌门凌霄、两位副掌门、执法长老赵厉，还有……”

她顿了顿，低声道：“还有我。”

沈清辞的目光微微一凝：“你？”

“我当年是师尊最信任的弟子，掌管过宗门的刑罚事务，地牢的符文锁就是我协助师尊一起设计的。”婉柔苦笑了一声，“没想到有一天会用这个身份来救她。”

沈清辞没有接话，而是继续问道：“师尊被关在哪一间？”

“最里面那一间，第九号牢房。”婉柔在图纸的相应位置点了一下，“赵厉亲自审问她，把她关在最深处，就是为了防止任何人接近。”

“赵厉的轮换规律呢？”

“他不需要轮换。”婉柔的神色凝重了几分，“赵厉是执法长老，位高权重，他的职责就是看守重犯。他几乎全天候守在偏殿，只有每天深夜子时到丑时之间，会离开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去主峰向凌霄汇报当日的审讯进展。”

沈清辞的眼睛微微一亮：“也就是说，每天子时到丑时之间，地牢门口的守卫会出现一个空档？”

“理论上是这样。”婉柔点了点头，但又补充道，“但即使赵厉不在，偏殿门口仍然有两名内门弟子值守。而且地牢内部的圆形大厅里，还有四名守卫，都是金丹期的修为。想要无声无息地放倒他们，几乎不可能。”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图纸上那间标注着“九号”的牢房上。

“如果我能解决掉那些守卫呢？”

婉柔一愣：“你？你一个人？”

“我有我的办法。”沈清辞没有多做解释，转而问道，“另一个问题——救出师尊之后，怎么离开？”

婉柔咬了咬嘴唇，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飘渺宗的护山大阵，正常情况下只有掌门令牌才能关闭。但我知道一条密道。”

“密道？”

“师尊当年修建宗门的时候，在主峰地下预留了一条逃生通道，出口在后山的一片密林中。这件事只有历代掌门和最核心的弟子才知道。”婉柔的声音更低了一些，“那条密道的入口，就在地牢第三层最尽头的那面石墙后面。”

沈清辞的目光微微一震。

师尊留的后路。

即使在建造这座囚禁她的牢笼时，她也为自己留下了一线生机。

“入口怎么打开？”

“石墙上有一块砖是松动的，往里按三寸，再向左旋转半圈，密道门就会开启。”婉柔说完，又郑重地补充道，“但这条密道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启用过了，里面是否畅通无阻，我也不确定。”

“足够了。”沈清辞将那张图纸折好，收入怀中，站起身来，“多谢。”

婉柔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真的有把握吗？”

沈清辞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没有把握。”

他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动他的衣袂。

“但我必须去做。”

他消失在夜色中，留下婉柔一个人站在灯下，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2026.10.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