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形

又一个月圆之夜。

我照例坐在洞口喝酒，墨盘在月光下吞吐月华。银白色的光点丝丝缕缕融入它体内，黑色的鳞片上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最近它身上的妖气越来越浓了。

我端着酒碗，看着它出神。墨似乎感应到我的目光，睁开眼睛看过来。

“怎么了？”

“没事。”我喝了口酒，“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胖了不少。”

墨翻了个白眼——我真不知道一条蛇怎么能翻白眼，但它确实翻了。

“那是壮。”

“行行行，壮。”我笑着摆手，“对了，你现在能控制体型吗？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妖族太子，应该有这个本事吧？”

墨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可以。”

说着，它的身体开始缩小。从四尺长慢慢缩到三尺、两尺、一尺，最后变得只有筷子那么细，比我刚捡到它时还要小一圈。

然后它一弹，跳到我膝盖上，盘成小小一团。

我目瞪口呆。

“你还能变回去？”

“能。”它又变回了原来的大小，慢悠悠地游回月光下。

我愣了半天，忽然兴奋起来：“那你能不能变成人？”

墨的动作顿住了。

它转过头，金色的眼睛看着我，目光有些复杂：“你想让我变？”

“当然想啊！”我脱口而出，“我养了你这么久，还没见过你人形的样子呢！听说蛇妖化形都很好看，你是不是也——”

话说一半，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激动，赶紧咳嗽两声，故作淡定：“咳咳，当然，你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

墨看了我一会儿，低下头去。

“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妖力不够。”它的声音淡淡的，“至少要突破到金丹期，才能稳定维持人形。”

我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得等多久？”

“快了。”

我以为它在安慰我，也就没放在心上。

谁知道三天后的夜里，我正在睡觉，忽然被一阵强烈的妖气惊醒了。

我猛地睁开眼，只见墨盘在洞中央，浑身散发着刺目的白光。它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周围的妖气像风暴一样翻滚涌动。

“墨？！”我吓了一跳，连忙爬起来，“你怎么了？！”

墨没有回答。它的身体在白光中扭曲变形，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我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贸然靠近，怕干扰到它。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白光渐渐散去。

我定睛一看，愣住了。

洞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十五六岁年纪，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上，皮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眉眼间带着几分妖异的俊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我。

“师尊。”

声音清冷，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

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道：“你小子……不是说还要等很久吗？”

墨——现在是沈清辞了——微微勾起嘴角。

“骗你的。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愣了两秒，然后冲上去一把抱住他，用力揉他的脑袋：“好你个臭小子！敢骗你师尊！”

沈清辞被我摇得东倒西歪，却没有挣开，任由我胡闹。

月光洒进山洞，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白的光。

我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徒弟，长得真俊。”

沈清辞别过头去，耳根悄悄红了。

-------------------1

2026.8.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