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城市上空。专案组会议室的灯依旧亮着,惨白的光线落在长桌上铺开的地图,红色马克笔圈出的地点连成一条诡异的弧线,那是凶手过往作案以及留下挑衅信件的位置。
陆峥指尖按着信纸边缘,纸张上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上一处案发现场的气味一模一样。信上字迹工整冷静,没有多余情绪,只有一行字:你们找错方向了。
“空屋是陷阱,他早就料到我们会查到这里。”陆峥低声开口,眉头紧锁,“他故意留下线索引我们过去,趁所有人注意力被牵制的时候,有机会再次行动。”
坐在对面的搭档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布满红血丝。连续多日高强度追查,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辖区派出所刚刚传来消息,城郊老居民区,半小时前有人报案,邻居闻到持续的腥臭味,敲门无人应答。”年轻警员推门进来,声音带着急促,把现场初步照片投影在屏幕上。
照片里是一栋老式居民楼,外墙斑驳,楼道堆满杂物。
陆峥立刻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通知法医和勘查组,马上出发。”
警车划破深夜的街道,警灯交替闪烁,在路面投下流动的红蓝光影。车子驶入老旧片区,道路狭窄,车辆只能停在路口,一行人快步向着报案的楼栋走去。
楼道里潮湿闷热,混杂着霉味,越往上走,那股刺鼻的腥腐气息就越清晰。
“四楼,402室。”带路的社区民警压低声音,“住户是独居女性,已经三天没人见过她出门。”
技术人员上前,小心翼翼撬开房门。房门没有暴力撬动痕迹,门锁完好,像是受害人主动开门。
踏入房间的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房间收拾得异常整洁,家具摆放整齐,唯独客厅中央,是案发核心区域。
法医蹲下身,打开勘查灯,光线扫过地面:“死者女性,年龄34岁,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十六小时左右。”
陆峥缓缓扫视全屋,目光掠过窗台、门框,最后落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印记上。那是一点极淡的白色痕迹,像是消毒液擦拭后残留。和之前案件现场的处理习惯高度重合。
“又是他。”搭档沉声道,“连环作案,作案手法稳定,清理现场的习惯完全一致。之前空屋的挑衅,是为了掩盖这一桩命案。”
“不止。”陆峥弯腰,仔细观察地面,“这次他留下了一处疏忽。你们看这里,地板缝隙里,有一小片深蓝色纤维,之前所有现场,他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物证人员立刻拿出镊子,小心收集纤维样本,装入证物袋。
“立刻送检,比对纤维材质,确认来源。”陆峥吩咐,接着继续勘察房间,“查死者社会关系,工作、亲友、近期有无矛盾纠纷,所有接触人员全部排查。”
房间的窗户紧闭,窗帘拉到一半。陆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楼下巷子四通八达,方便凶手作案后快速撤离。凶手熟悉这片老城区的地形,大概率提前踩点很久。
“死者手机不见了。”勘查队员在卧室搜寻完毕,抬头汇报,“家里没有找到手机、平板电脑这类电子设备。”
“被凶手带走了。”陆峥思索,“要么里面有凶手不想被我们看见的信息,要么是刻意带走,增加我们调查难度。”
法医完成初步体表检查,站起身:“体表有一处致命锐器伤,没有明显搏斗伤痕。受害人大概率认识凶手,放松警惕之后遇害。”
搭档在一旁记录,低声和陆峥讨论:“之前我们以为他的目标有固定特征,现在看来,受害人身份跨度很大,很难直接找到共同点。”
陆峥没有回话,目光再次落回证物袋里那片蓝色纤维。这是目前全新的突破口,是凶手第一次在现场遗漏实物物证。
“等纤维检测结果出来,我们就能缩小范围。工厂工装、帆布面料、特殊布料……每一种都对应不同人群。”
走出案发现场,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凉意。陆峥抬头望向漆黑夜空,心底清楚,凶手主动设局误导警方,心态极其自负。但自负往往意味着破绽,这一次留下的纤维,或许就是撕开谜团的关键。
“回去,等化验报告,同时排查整片区域近期购买过同款蓝色面料衣物的人。”陆峥抬手,示意大家收队,“我们离抓到他,越来越近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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