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刀锋被陆惊戈徒手扣住，金属刃面割破掌心，一缕鲜血顺着刀身缓缓淌下，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暗色印记。

敌军统领瞳孔骤缩，全力向后抽刀，刀刃却像被铁钳锁死，分毫动弹不得。他心底惊悸，眼前这人一身劲装，气度沉凝，绝非寻常暗探。

“你是谁？”

陆惊戈没有答话，手腕猛地发力。只听“咔”一声轻响，那柄长刀的刀身竟硬生生被他掰折。断裂的碎片弹飞出去，擦过统领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趁对方错愕失神的刹那，陆惊戈抬脚，一记沉猛侧踹重重撞在他胸口。敌军统领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阁楼木柱上，木屑簌簌往下掉。

温聿喘着粗气，臂上伤口还在渗血，他攥紧短刃，想要上前补招。

“不必。”陆惊戈低声拦了一句，目光扫过巷口，“追兵很快会折返，我们立刻走。”

倒地的统领挣扎着想吹哨示警，陆惊戈抬手，一枚飞镖精准钉在他手边的哨子上，木哨当即碎裂。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冲出小院，沿着蜿蜒窄巷快步追赶松、竹二人。巷子里还残留着火把燃烧的焦味，远处西巷的厮杀呐喊声依旧此起彼伏，那小队精锐还在尽力牵制敌军主力。

“他们走的暗渠，这条路我熟。”温聿压低声音，手臂的伤口一动就扯着疼，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却不肯放慢脚步，“暗渠出口在北门外荒坟坡，那里草木茂密，方便隐蔽撤离。”

陆惊戈侧头看他一眼，瞥见布衣上不断扩大的血渍，眉头微蹙，分出一只手扶住他半边胳膊，力道克制，不耽误奔行。

“撑住，出了城就有军医。”

温聿轻轻点头，借着这一点借力，脚步稳了几分。

不多时，前方巷尾两道身影一闪，正是带着名册的松、竹二人。见到赶来的陆惊戈与温聿，两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陆帅。”

“名册完好？”陆惊戈问。

“完好，贴身藏着。”其中一人抬手按了按胸口衣襟。

四人不敢多做停留，拐进一处破败院墙后的洞口，潮湿腐臭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正是城内排水暗渠。空间低矮，只能弯腰前行，渠壁布满湿滑青苔，脚下积着浑浊污水。

几人依次钻入，黑暗里只能依靠指尖摸索墙壁，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踩水的哗啦声响。

而另一边，主营营地。

苏清辞站在高坡瞭望台，手里举着望远镜，望向孤城方向。夜色深沉，只能隐约看见城内此起彼伏的火光。夜风掀起他的军大衣衣角，寒意浸透四肢。

副官快步走到他身后，低声汇报：“苏长官，西巷方向枪声持续，敌军大批兵力被牵制。只是时间已经过去近两个时辰，还没有陆帅一行人出城的信号。”

苏清辞指尖攥紧望远镜，指节泛白。眼底压着翻涌的担忧，面上依旧维持主帅该有的冷静。

“传令下去，城外荒坟坡安排二十人潜伏接应。一旦看见他们出来，立刻掩护，不可贸然开火，以免引来更多敌军。”

“是。”

副官领命退下。

苏清辞依旧立在原地，目光牢牢锁着那座被火光包裹的孤城。他在心里默算着时间，一遍一遍。陆惊戈，千万要平安回来。

暗渠之内，前路越发狭窄。

忽然，后方隐隐传来嘈杂的呼喊声，还有手电筒晃动的光斑，顺着渠口照进来。敌军已经发现统领倒地，顺着踪迹追进了暗渠！

“后面有人！”松回头一望，声音紧绷。

陆惊戈立刻沉声安排：“松、竹继续往前，优先把名册送出去。我和温聿断后，拖住追兵。”

“陆帅！”

“快走！名册不能丢，这是军令。”陆惊戈语气不容置喙。

二人对视一眼，知道事态轻重，不再争辩，躬身加快脚步，向着出口狂奔。

很快，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道光束穿透黑暗，直直照向陆惊戈和温聿。

“前面的人站住！”

温聿握紧短刃，侧身靠在湿滑渠壁上，呼吸放轻。臂上伤口因为剧烈跑动，痛感一阵阵往上窜。

陆惊戈抬手示意温聿靠后，目光沉静地看向光源来处。暗渠空间狭小，对方人多，却无法一拥而上，反倒成了他们的优势。

“来了。”

话音落下，最先冲上来的敌兵刚转过拐角，陆惊戈已然迎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