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生气吗

刘耀文已经三个小时没跟宋亚轩说话了。

准确地说，是三个小时零七分钟。

因为宋亚轩数了。

他坐在沙发另一头，抱着抱枕，偷偷看了刘耀文一眼。

刘耀文靠在沙发背上，戴着耳机，盯着手机屏幕，表情冷淡得像一尊雕塑。

宋亚轩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反应。

他轻轻咳了一声。

刘耀文没抬头。

宋亚轩把抱枕往刘耀文那边推了推。

刘耀文面无表情地把抱枕推回来。

宋亚轩："……"

好家伙。

连抱枕都不收了。

事情要从今天下午说起。

宋亚轩在客厅跟朋友视频通话，聊着聊着，朋友忽然说："亚轩，你旁边那个帅哥是谁啊？"

宋亚轩回头看了一眼——刘耀文刚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我男朋友。"宋亚轩说。

"哦——"朋友拖长了音，"长得挺帅的，比你帅。"

宋亚轩笑了："那可不。"

然后刘耀文把水果往茶几上一放，转身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宋亚轩听出来了——

那是故意的。

他赶紧跟朋友说了句"回头聊"，挂了电话，去敲卧室门。

"刘耀文？"

没反应。

"文哥？"

没反应。

"刘耀文，你开门。"

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不开。"

宋亚轩靠在门框上，忍着笑："你生什么气？"

"没生气。"

"那你关门干什么？"

"想待着。"

"你刚才还好好的。"

"现在不想好了。"

宋亚轩咬着嘴唇，差点笑出来。

"你是不是因为我朋友说你比我帅？"

里面沉默了两秒。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你笑得太开心了。"

宋亚轩愣了一下："啊？"

"你说'那可不'的时候，"刘耀文的声音闷闷的，"你笑得好得意。"

宋亚轩眨了眨眼。

"我得意什么？"

"得意你男朋友比我帅。"

"……"

宋亚轩沉默了三秒，然后笑出了声。

"刘耀文，你是不是——"

"我没吃醋。"

"你刚才那个语气——"

"我就是觉得你笑得太开心了。"

"所以呢？"

"你应该谦虚一点。"

宋亚轩靠在门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说？"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刘耀文说："你应该说，'我男朋友帅不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没我男朋友帅'。"

宋亚轩笑得更厉害了。

"然后呢？"

"然后你就过来抱我。"

"为什么？"

"因为我会假装不开心。"

"然后呢？"

"然后你哄我。"

宋亚轩终于忍不住了，笑得蹲在地上。

门里面传来刘耀文的声音，带着点不满："你笑什么？"

"笑你。"

"有什么好笑的？"

"刘耀文，"宋亚轩擦着眼角的笑泪，"你是不是提前想好了剧本？"

里面沉默了。

宋亚轩笑得更厉害了。

"你——你是不是——"

"没有。"

"你就是想让我哄你。"

"没有。"

"你故意生气的。"

"我没有故意生气。"

"那你为什么——"

"我就是真的生气了。"

宋亚轩愣了一下。

"真的？"

里面安静了很久。

然后刘耀文说："你说我比你帅的时候，你笑得好开心。"

宋亚轩眨了眨眼。

"所以呢？"

"你从来没那样笑过。"

宋亚轩安静了。

"你笑的时候，"刘耀文的声音低低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翘得特别高。你平时对我笑不是那样的。"

宋亚轩靠在门上，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对我笑的时候，"刘耀文继续说，"有时候是敷衍的，有时候是讨好的，有时候是——"

他停了一下。

"有时候是怕我生气的。"

宋亚轩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但是刚才那个笑，"刘耀文说，"是真的开心。"

"我没有——"

"我知道。"刘耀文打断他，"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宋亚轩张了张嘴。

"我就是……"刘耀文的声音更轻了，"有点嫉妒。"

宋亚轩愣住了。

刘耀文从来不说这种话。

他吃醋的时候会冷着脸，会不理人，会把抱枕推回来，但从来不会说"嫉妒"。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坦诚。

宋亚轩忽然不想笑了。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刘耀文。"

"嗯。"

"你开门。"

"不开。"

"为什么？"

"我还在生气。"

"你刚才不是说不嫉妒了吗？"

"我没说不嫉妒。"

"那你开不开？"

"不开。"

宋亚轩靠在门上，想了想。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客厅，拿了一杯水，又走回来。

"刘耀文。"

"嗯。"

"我渴了。"

"那你喝啊。"

"你帮我开门，我进去喝。"

"厨房有水。"

"我不想走那么远。"

"沙发上有。"

"那是你的。"

"……"

刘耀文沉默了几秒。

"你是不是在套路我？"

"没有。"

"你就是想让我开门。"

"嗯。"

"我不开。"

宋亚轩叹了口气，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直接坐在了卧室门口的地板上。

刘耀文在里面听见动静，安静了。

"你干什么？"

"等你。"

"等到什么时候？"

"等你开门。"

"那我永远不开呢？"

"那我就永远等。"

里面安静了很久。

宋亚轩靠着门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刘耀文说："地上凉。"

"嗯。"

"你起来。"

"你开门我就起来。"

"宋亚轩。"

"嗯。"

"你别坐那儿。"

"那你开门。"

"……"

又安静了。

宋亚轩忽然觉得，他们两个好像都在等对方先让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杯，忽然笑了。

然后他站起来。

刘耀文在里面听见动静，以为他走了，声音一下子急了："你去哪？"

宋亚轩没回答。

他走到客厅，把水杯放下，然后走回来。

刘耀文在里面没说话。

宋亚轩靠在门上，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件刘耀文完全没想到的事——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门开的那一瞬间，刘耀文正站在门后面。

他大概是靠在门板上，门一开，他踉跄了一下。

宋亚轩伸手扶住他。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刘耀文看着他，表情有点慌："你——你怎么有钥匙？"

"这是我家。"宋亚轩说。

"……"

刘耀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宋亚轩看着他，忽然踮起脚，捧住他的脸，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

轻到刘耀文还没反应过来，宋亚轩就已经退开了。

刘耀文愣在原地。

宋亚轩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还生气吗？"

刘耀文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他刚才准备了一肚子的话。

准备说"我没生气"。

准备说"你以后不许那样笑"。

准备说"你以后只能对我那样笑"。

但宋亚轩一个吻，全给他亲没了。

"我——"

"还生气吗？"宋亚轩又问了一遍，声音软软的。

刘耀文看着他。

宋亚轩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点笑，耳尖红红的。

刘耀文忽然觉得，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生了。"

"真的？"

"嗯。"

"那你还关门吗？"

"不关了。"

"那你以后还假装生气吗？"

刘耀文别过脸："偶尔。"

宋亚轩笑了："偶尔？"

"嗯。"刘耀文看着他，"偶尔想让你哄我。"

宋亚轩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刘耀文的脸。

"那你直接说啊。"

"说了多没面子。"

"你刚才坐门后面等我敲门的时候，有面子吗？"

"……"

"你推我抱枕的时候，有面子吗？"

"宋亚轩。"

"嗯？"

"你是不是故意翻旧账？"

"没有。"宋亚轩笑得眼睛弯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刘耀文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宋亚轩撞在他胸口，愣了一下。

"你——"

"你刚才亲我了。"

"嗯。"

"你亲完就想跑？"

"我没想跑。"

"那你为什么退那么远？"

宋亚轩看着他："你不是在生气吗？"

"现在不生了。"

"所以呢？"

刘耀文低头看着他，声音低低的："所以你可以再亲一次。"

宋亚轩看着他，忽然笑了。

"刘耀文。"

"嗯。"

"你是不是在套路我？"

"没有。"

"你刚才说不嫉妒。"

"我没说不嫉妒。"

"你说偶尔想让我哄你。"

"嗯。"

"那你现在是在撒娇吗？"

刘耀文别过脸："不是。"

"那你耳朵为什么红了？"

"热的。"

"空调开着十六度。"

"……"

宋亚轩笑得不行。

刘耀文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宋亚轩。"

"嗯？"

"你别笑了。"

"为什么？"

"你一笑，我就想——"

"想什么？"

刘耀文闷闷地说："想亲你。"

宋亚轩的笑慢慢收住。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刘耀文的后背。

"那就亲啊。"

刘耀文抬头看他。

宋亚轩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不是说，想让我哄你吗？"

刘耀文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

"这样算哄吗？"

"算。"

"那以后我生气——"

"你就亲我？"

"嗯。"

宋亚轩笑了："那你以后每天都生气好了。"

刘耀文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好。"

"每天都生气？"

"嗯。"

"每天都亲你。"

宋亚轩心口像被什么填满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刘耀文的头发。

"乖。"

刘耀文整个人僵住。

宋亚轩笑得眼睛弯弯："小狗不都喜欢被摸头吗？"

"宋亚轩——"

"嗯？"

"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我心跳好快。"

宋亚轩愣了一下。

刘耀文看着他，很认真地说："现在也是。"

宋亚轩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

明明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生气的时候冷着脸像一堵墙。

但认真起来的时候，又让人心软得不行。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刘耀文的脸。

"刘耀文。"

"嗯。"

"你以后不用假装生气。"

"为什么？"

"因为你直接说'我想让你哄我'的时候，"宋亚轩看着他，"我也会心软。"

刘耀文看着他，耳尖红红的。

"真的？"

"真的。"

"那你以后——"

"以后什么？"

"以后我直接说。"

"说什么？"

刘耀文低头，在他耳边说——

"我想让你亲我。"

宋亚轩整个人都热了。

他看着刘耀文，半天没说话。

刘耀文退开一点，看着他："怎么？"

宋亚轩别过脸："没、没什么。"

"你脸红了。"

"没有。"

"你耳朵红了。"

"热的。"

"空调十六度。"

"……"

刘耀文笑了。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宋亚轩的脸。

"宋亚轩。"

"嗯。"

"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我尾巴摇了。"

宋亚轩瞪他："你没有尾巴。"

"有。"

"在哪？"

刘耀文低头，凑到他耳边。

"你亲我的时候，"他说，"我全身都在摇。"

宋亚轩把脸埋进他肩里。

刘耀文感觉到肩头闷闷的声音传来——

"闭嘴。"

刘耀文笑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宋亚轩的背。

"好，闭嘴。"

安静了一会儿。

宋亚轩从他肩里抬头，看着他。

"刘耀文。"

"嗯？"

"你以后还吃醋吗？"

刘耀文想了想。

"吃。"

"那你以后还假装生气吗？"

"看情况。"

"什么情况？"

"你想亲我的时候。"

宋亚轩笑了："那我不想亲你的时候呢？"

刘耀文看着他，很认真地说——

"那我就等你想。"

宋亚轩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抱住刘耀文的腰。

"刘耀文。"

"嗯。"

"我现在想亲你。"

刘耀文低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那就亲。"

宋亚轩踮起脚，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刘耀文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还生气吗？"宋亚轩问。

刘耀文摇头。

"那以后呢？"

"以后也不生了。"

"真的？"

"嗯。"刘耀文低头，额头抵上他的额头，"你亲我的时候，我生不起来。"

宋亚轩笑了。

"那你以后每天都让我亲。"

"好。"

"每天都哄你。"

"好。"

"每天都摸你头。"

刘耀文整个人僵住。

宋亚轩笑得眼睛弯弯："怎么了？"

"……你刚才说什么？"

"摸你头。"

"再说一遍。"

"摸你头。"

刘耀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宋亚轩。"

"嗯？"

"你再说一遍。"

宋亚轩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刘耀文的头发。

"摸你头。"

刘耀文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再说。"

宋亚轩笑了，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揉着。

"摸你头。"

"再说。"

"摸你头。"

"再说。"

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