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车厢里的轻音乐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白噪音。刘耀文没有开空调的暖风，只是将车窗留了一条极细的缝隙，让清晨微凉却不刺骨的空气缓缓流进来。

他微微偏过头，余光落在靠在自己肩头的人身上。

宋亚轩睡得很沉，呼吸轻浅而均匀，温热的吐息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地熨帖在他的颈侧。几缕柔软的碎发随着车身的微晃轻轻扫过他的下颌，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刘耀文没有躲。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

他腾出右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替宋亚轩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那片微凉的肌肤。他看着宋亚轩毫无防备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嘴角还残留着刚才笑过的、极浅的弧度。

那一刻，刘耀文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泡在了一汪温水里，酸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起昨晚在海边，宋亚轩踮起脚尖吻他时，那双比朝霞还要明亮的眼睛；想起清晨在餐厅里，这人像小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嚼面包的可爱模样；又想起刚才收拾行李时，这人红着耳朵说“收你一辈子”时，那故作镇定却又藏不住欢喜的神情。

刘耀文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他低头，在宋亚轩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睡吧。”他在心里无声地说。

窗外的风景还在不断倒退，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但他知道，无论前方是喧嚣还是风雨，只要回头，这个人永远都会在他的身边。

他握紧了那只交叠在一起的手，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这一次，换他来守护这份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