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摇晃都没能让身侧的男人松半分力道,白霖渐渐放弃了挣扎。
她不敢大幅度扭动身体,生怕惊醒醉酒的陆昭西,只能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勉强让自己躺得舒服一点。男人沉重的身躯大半倚靠着她,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侧腰,均匀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隐隐传到她的皮肤上。
窗外的月光缓缓移动,在地板上淌出长长的银痕。房间安静得过分,只剩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白霖睁着双眼,直直望着头顶昏暗的床幔,毫无睡意。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警惕着身侧之人随时可能醒来,一边又怕动静太大,引来旁人,闹出说不清的闲话。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漫长的夜好像没有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稍稍松了些许。
白霖心中一动,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指尖试探着搭在他的手腕上,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想要掰开他的手指。
指尖刚触碰到他的皮肤,原本睡得安稳的陆昭西忽然低低地呢喃了一声。
白霖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一动不动。
好在他并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往她这边又靠了靠,下颌轻轻抵在她的肩头,绵长的呼吸拂过她锁骨的位置。
白霖的耳尖烧得更厉害了,只好暂时停下所有动作。
她侧过头,借着微弱的月光,得以近距离看清他的眉眼。平日里那双总是清明锐利的眼眸此刻紧紧闭合,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褪去了平日谈判时的从容锋芒,此刻的他安静得像个毫无防备的普通人。
“真是麻烦。”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夜色里,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她不敢再尝试挣脱,只能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睁着眼熬过这漫漫长夜。
等天边隐约泛起一缕极淡的鱼肚白的时候,身侧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
陆昭西的意识从混沌的醉意之中慢慢抽离。
宿醉带来的钝痛率先从太阳穴蔓延开来,脑袋昏沉发胀。他先是察觉到身下柔软的被褥,随即意识到怀里正搂着一个温热的躯体。
他猛地一怔,浑身瞬间绷紧。
陆昭西缓缓睁开双眼,朦胧的视线一点点聚焦。
当他看清近在咫尺的白霖,看清两人此刻无比亲昵、毫无距离的姿势时,整个人彻底僵住。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还维持着相拥的姿态。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白霖?”
他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刚睡醒的茫然,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底飞快地涌上一层猝不及防的错愕,紧跟着,难堪的燥热从耳根一路蔓延上来。
尴尬像一层薄热雾笼罩在狭小的床榻之间。陆昭西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他目光垂落,落在自己还圈在白霖腰侧的手臂上,指尖微微蜷起。
他屏住气息,动作缓慢至极,一点一点,缓缓将手从白霖的腰间抽了出来。胳膊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血液流通不畅,一阵酸胀的麻意顺着骨节蔓延开来。他悄悄侧过身,抬手,不着痕迹地轻轻甩了甩手腕,舒缓那份酸痛。
清晨柔和的阳光穿过没有拉严的窗帘,一缕金辉斜斜落进屋内,恰好淌在白霖的脸颊上。长睫被光晕镀上一层浅边,她眉眼安静,眼底还带着一夜未眠淡淡的倦意。
陆昭西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方才慌乱紧绷的心绪稍稍平复,嘴角不受控制地浅浅咧开一抹笑意。他迟疑一瞬,指尖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将落在白霖脸颊旁的一缕发丝拂开,指尖只是极轻地擦过她的皮肤,便立刻收了回去。
他简单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衫,快步走到窗边,看着白霖手机弹出消息。屏幕上角久违的信号标识骤然亮起——外面通网了。
陆昭西回头,又往床榻上的白霖望了一眼,没有出声打扰,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转身快步离开了村子。
白霖睫羽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一夜僵着身子不曾好好歇息,脖颈与腰背处处泛着酸僵。她下意识地往身侧挪了挪,身旁那处位置,早已没了温热的人体重量。
她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彻底清醒。
白霖猛地坐起身,目光立刻扫向床边。
床边空空荡荡,被褥微微褶皱,只剩下一丝早已冷却的余温。整间房内,只剩下她一人。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攥住了她。
“陆昭西?”

她轻声唤了一句,房间里只有自己的回声,没有半点回应。

“人一早就走了。”
“走了就好。”

白霖心中泛起一阵失落,但又不得不口是心非。1
这氛围感拿捏得太到位了,太会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