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初始,混沌未开。
天地最初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清气,无岁月,无昼夜,无众生。
直至第一道天道规则自行裂变,自茫茫鸿蒙之中,分化出两道阴阳同源的创世元神。
一为阴清、静定守律——白九思。

一为阳烈、随性逐心——花如月(男身)。

他们本是一体两分,同根同源、同命同运,本该相生相融、互为天地。
可天道无情,同源双生本就残缺,天生无人可系因果、无人可牵羁绊。
唯独一人——白霖。
自鸿蒙开辟的第一瞬起,便是这双生神之间唯一、独一、无可替代的宿命牵绊。
混沌破开,天光初泄。
白茫茫的清气翻涌流动,缓缓凝出人形。
白九思是最先稳固神魂、最先睁眼的那一个。
他眸底尚带着鸿蒙初醒的懵懂,眼底是千万年未曾见过的清明,亦是创世第一缕睁开的神明目光。
而他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看见的变是白霖。
仅此一眼,便是鸿蒙初世最深的因果落定。
在白九思凝眸注视白霖的身后,一道清挺疏朗的少年影子,自混沌雾气里缓缓浮现。
那是男相的花如月。
他眉眼桀骜清俊,自带一身天生阳韵灵气,发梢染着鸿蒙碎光,身姿恣意又张扬。
他微微侧首,从白九思身后轻轻探出脑袋,目光越过身前同源之人,淡淡扫过初醒天地。
最后视线落定在白九思沉静侧脸,少年唇角轻撇,心底默默评价:
——也就那样,好像也不怎么样。
晨时并肩吸纳山风灵气,暮时一同坐看星河垂落。
白九思素来沉静自持,事事稳妥,永远默默照拂两人。
花如月少年心性跳脱,爱闹爱辩,总爱与白九思相争、与天地较劲。
这日晚风温柔,山月高悬,清辉洒满庭院。
白九思望着身侧静坐烹茶、眉眼温软的白霖,眸光沉静温柔,缓缓开口,嗓音清冽如流泉,带着神明独有的笃定与认真。

凡尘万物皆有始有终,唯独情爱滋味,仙途难悟。你我自鸿蒙而生,命格清冷,本无七情六欲。

我想与你下山一趟,体验人间情爱,渡一场凡人情劫。
此话落定,庭院晚风微滞。
白霖抬眸,眼底漾着细碎月色,看着眼前沉静自持的白九思。她自诞生起便伴双生神左右,半生混沌、半生清修,日子平淡无波,从未接触过凡尘情爱。听闻此言,心底并无抗拒,只愿陪他体验这世间唯一的未知温柔。
她轻轻颔首,眉眼温顺,应声轻柔笃定。
好,你想去,我便陪你。

一旁倚着廊柱、漫不经心看月色的花如月,闻言瞬间直起身形。
他一身少年意气,桀骜鲜活,身为鸿蒙阳韵神,天生热烈张扬,素来不甘落后。原本只静静听着二人闲谈,可听见“人间情爱”四字,又见白霖坦然应允白九思的邀约,心底瞬间生出浓烈的争抢心思。
他快步上前,挡在二人身侧,眉眼带劲,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撒娇与笃定,不肯落下分毫。

不行。

你们二人相伴体悟情爱,唯独将我撇开?我与你二人本是鸿蒙同源,同生同存,你们要体验的人间情分,我自然也要一同参与。
白九思眸光微抬,看向身旁执拗的少年,语气清淡,带着一丝无奈。

情爱双人方合天道,三人同行,世间未有这般规矩。

天道规矩是死的,我们是活的。

鸿蒙阴阳本是一体,你我本就不分彼此,唯独白霖是我们唯一的牵绊。凭什么你能与她体悟情爱,我却不能?
他步步逼近,眼底热烈赤诚,字字句句皆是不肯退让的执念。

我不管凡尘规矩如何,我也要和白霖体验人间情爱,分毫不能少。
白霖看着眼前对峙的双生神。
一白九思,沉静内敛,情深隐忍,默默将所有温柔独予她一人。
一花如月,热烈张扬,肆意偏执,明目张胆将满心偏爱都系于她身。
他们是天地分化的两极神明,相生相克,纠缠亿万年,清冷与热烈极致对立,却唯独在爱她这件事上,空前一致。
晚风拂动三人衣袂,月色落满肩头,清冷仙院染上几分凡尘暧昧的缱绻。
白霖看着二人执着的眼眸,心底柔软一片。她是连接双神的唯一纽带,是他们混沌岁月里唯一的光,从来无法偏颇,也不愿取舍。
她轻声开口,温柔敲定了这场颠覆凡尘、逆改天道的缘分。
既然你们都想陪我,那便三人一同入世吧。

世间规矩寻常,可我们本就始于鸿蒙混沌,本就与世人不同。无需拘泥俗礼。

一语落定,尘埃落定。
两位同源而生、举世无双的鸿蒙神明,清冷阴神与热烈阳神,终究甘愿放下神明傲骨、天道尊卑,共同奔赴一场凡尘情劫,共守一人。
自此,三神收拾行装,踏下山川,入世历凡。
凡尘俗世,礼教森严,嫁娶规矩井然,历来一夫一妻,双人相守,岁岁年年。
可当三人踏入人间城镇,定下终身的那一刻,整个凡尘都为之震动。
世人皆知千古未有之奇观——
这件事传遍大街小巷,成了千古最稀奇、最盛大、最独一无二的婚典。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铺遍长街。
拜堂之时,红烛高燃,喜帐摇曳。

白九思声音清浅温柔,执起白霖一手,眼底万般温柔皆付她身。

花如月握紧白霖另一手,眉眼滚烫热烈,语气执拗坚定,岁岁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