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是被山野凉风吹醒的,意识从一片混沌黑暗里缓缓抽离,四肢酸软沉麻,浑身残留着被强行掳走的滞涩痛感。他骤然睁眼,入目不再是密闭阴冷的石室,而是满目荒芜的草盘山,野草丛生、乱石嶙峋,四下荒凉死寂,无人烟、无去路。
身侧,白霖睫毛轻颤,也堪堪苏醒过来。
两人皆是惊魂未定,方才石室尸起、圈套败露、被强行带走的凶险画面还历历在目,心头余寒未消。
他们挣扎着撑起身子,彼此下意识靠近,眼底满是警惕与茫然。
不远处,鸠山美志负手立在荒草之中,身影被山风拉得狭长,神色淡漠阴诡,静静注视着醒来的二人。他目光慢悠悠扫过紧靠相依的两人,唇角勾起一抹凉薄戏谑的笑,语气带着十足的嘲弄与拿捏。
#鸠山美志 落到这般绝境,还真是郎情妾意,难舍难分。
话音落下,不等二人反应,身后属下应声上前,动作粗暴利落,上前便死死扣住白霖的双臂。粗麻绳层层缠绕,一圈圈锁紧她的手腕、腰身,将她牢牢捆缚住,绳结死死勒紧,不留半分挣脱余地。
白霖脊背紧绷,被迫站直身子,肌肤被麻绳勒得发紧发疼,却不曾示弱半分,只抬眸死死盯着眼前的反派,眼底藏着隐忍的戒备与担忧,余光时时刻刻落在吴老狗身上,生怕他一时冲动,以身犯险。
鸠山美志看着被禁锢的白霖,语气冰冷,道出早已布好的筹码。
#鸠山美志 吴老狗,我留你们性命,不是白费功夫。
#鸠山美志 我要你替我驯服一头极罕见的异种凶兽。乖乖听话,她平安。不从,你们今日便埋骨这座草盘山。
绝境相挟,赤裸裸的威胁压顶而来。
吴老狗看着被绳索捆绑、身陷囹圄的白霖,心口骤然攥紧,疼得发沉。他眼底戾气翻涌,脊背绷得笔直,没有半分妥协,语气决绝刚烈,字字掷地有声。
#吴老狗 你休想。
#吴老狗 我吴老狗这辈子,不受人胁迫。你想杀便杀,大不了我和她一起死,黄泉路上结伴,绝不顺从。
他早已做好同生共死的打算。
白霖是他的底线,是他唯一的软肋,宁死,也绝不会为了苟活沦为敌人的棋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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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鸠山美志深谙人心,拿捏的从来不是一人性命,而是他所有的牵挂。
他淡淡抬眼,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抛出最致命的底牌。
#鸠山美志 你倒是刚烈。可你别忘了,还有401,还有整个霍家。
短短一句话,瞬间击碎吴老狗所有的决绝。
401众人、霍家上下,无数无辜性命,尽数成了敌人拿捏他的筹码。
吴老狗浑身一僵,眼底的刚烈骤然褪去,涌上无尽的无力与沉郁。他可以不惧自己生死,可以坦然陪白霖赴死,可他赌不起万千无辜人的性命。
见他神色松动、心绪动摇,鸠山美志眼底笑意更冷,步步紧逼,压迫感拉满。
#鸠山美志 你若是执意不肯,那401所有人,便没有继续存活的必要了。
说着,他缓缓抬步,走到白霖身前,指尖带着刺骨的凉意,轻轻抚上她微凉的脸颊,动作轻佻又阴诡,字字都是赤裸的要挟。
#鸠山美志 还有你放在心尖护着的小情人。1
#鸠山美志 你硬骨头不怕死,我可不敢保证,她接下来,会是什么凄惨下场。
指尖触碰到白霖肌肤的瞬间,吴老狗眼底骤然掀起滔天戾气,眉头死死蹙紧,眸底翻涌着后怕、暴怒与极致的心疼。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自己身死,是白霖因他受尽折辱、身陷险境。1
看着白霖被人肆意挟持、肆意拿捏,看着她明明惶恐却还要强装镇定、生怕自己冲动赴死的模样,吴老狗心底的防线,彻底崩裂。1
长久的死寂对峙后,他喉结重重滚动,压下满腔戾气与不甘,声音沙哑紧绷,终于松口妥协。
#吴老狗 我答应你。
话音一顿,他目光骤然坚定,抬手指向被捆绑的白霖,眸光沉沉,不容置喙。
#吴老狗 但驯兽之事,我一个人做不到。
#吴老狗 世人只知我吴家训兽有手段,却不知内里章法缺一不可,我必须要她帮我。
#吴老狗 若是你不肯松口,那这驯兽之事,我依旧不做,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退一步,只为护住白霖,不让她孤身受困,哪怕入绝境,也要将她护在自己身侧。
鸠山美志深深看了他一眼,权衡片刻,最终颔首应允。
筹码在手,他不惧二人耍花样,索性成全。
绳索被暂时解开,二人却依旧被重兵看守,毫无自由。
随即,一行人被强行带离草盘山,转入一处幽深阴暗、终年不见天日的地底囚牢。
这里是窄娘娘的关押之地。
甫一踏入,浓烈的血腥、腐臭混杂着凶兽暴戾的腥气扑面而来,刺鼻呛人。
空地中央,方才还鲜活挣扎的猎物已然被撕扯殆尽,窄娘娘身形诡戾,动作凶残狠绝,当场生吃猎物,血肉飞溅,场面狰狞恐怖。
地面层层叠叠,铺满皑皑白骨,新旧骸骨堆积如山,皆是往日驯服失败、沦为口粮的牺牲品,满眼死寂惨烈,触目惊心。
寒意顺着脚底直窜天灵,窒息的压迫感笼罩全身。
不等二人回神,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重重落下,锁芯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