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高八尺靠近了疏越,比疏越高了半个头。英眉耀目,面部轮廓利落俊俏,肩背舒展紧实,身姿矫捷,自带武者独有的凛冽气场。
疏越仰身一避,退至数丈远抱拳说道“在下名疏越,前来是被少侠剑意所引,并无恶意。敢问女郎所习剑法师从何处?”
“我叫妍熙,这剑法乃是家学。”说着收刀入鞘,走近疏越目光灼灼地观察着她。
见疏越头戴幂篱看不清脸,亭亭端立,不闪不避地迎接自己的目光,面对自己的审视无有畏缩之态,想来不是那作奸犯科之人。
“你刚刚说是被我的剑意所引,那你说何为剑意?”妍熙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禁开口询问。
疏越将视线放在妍熙的剑上,缓声开口“剑意无形,乃剑客道心外化之物,是执剑者的意志与精神气场,剑术高超者可凭剑意杀敌。”
疏越走近几步,与之半步之遥,伸出手指轻触那剑一瞬
“妍女郎这把剑虽为凡品,但女郎剑术精湛,挥剑时的剑意能引天地灵气。”
越说越荒谬了,什么剑意灵气的,莫不是那专行蒙骗的神棍。妍熙拧眉怒目道
“你莫再胡言,这世间哪里有什么神佛鬼灵之说?”
妍熙最看不惯坑蒙拐骗之人,也对信神拜佛之举不耻,当下便恼了,想将眼前这骗子抓去府衙。
刚想伸抓住疏越就见天上有红光闪过,是妍府亲卫所放暗号,需得尽快赶去,只得作罢。转身之际又对疏越呵道
“此次我便放你一马,若再被我瞧见你行骗,定要你受一顿牢狱之灾。”
不待疏越辩解,那人已经使了轻功离去。
望着妍熙的背影,疏越微微出神。
其实,遇到习剑之人她第一个冲动是想要上前切磋切磋的,毕竟剑道可不是靠感悟就能提升的,要在不断地对战切磋下参悟,遇剑就开干这是剑修本性。
但疏越的剑还不能唤出,自然比试不了。况且那人没有修为在身,贸然出手恐伤了人家。
又想到那女郎所言,疏越心下有些惘然,又忘了此界并无修士,自己所言非虚却也不能被人理解。
不过此处清幽僻静,又灵气丰沛倒是修习的好地方,于是疏越就地打坐心神尽敛。感知着周围的灵气,上次收在丹田外的那缕灵气并无异样,想来与自己所习功法并不相斥。
于是尝试将灵力内的杂驳戾气剔除,运转一个小周天后将其下沉汇聚至丹田处。
感受到丹田处的变化后,疏越心下一喜,看来此界灵气可用于修行。更让疏越高兴的是,此界的灵气竟比修仙界的更加精纯,也就是说在吸收灵气时,不用花更多的时间剔除灵气里的杂质。
如此,修炼速度将会大大提升。
疏越加快了对灵气的吸收,若有人在,就会看到隐有白光显现,而这些白光正如百川归海般贴附疏越周身。
月照影移,疏月远转最后一个周天后睁开眼,细细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
将藏在识海内的本命剑玄霜剑唤出,挥剑临空一劈,一小片竹枝尽断。只是对比之前,这股力量还是太小,疏越百岁时就是修仙大宗的仙尊了,曾一式风凌四海,孤剑横寒十二丘。
疏越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初级修士,想要回到原本境界不需再一重重悟道,只需吸收够足够的灵力罢了,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就试试用灵力将身上的毒逼出吧,疏越摸了摸脸上的斑,运转灵力。
那红斑处有黑雾漫出,几息间那红褐色的斑就开始变浅,最后变成了淡红色,疏越原本优越的五官显露出来。
眉如远山含雾,一双杏眼分明偏圆却并无憨态之意,眼波清浅疏离,鼻梁高挺,轮廓干净雅致,淡粉色的唇瓣略薄,整张面容清冷绝尘。
可是为什么头好像有点晕?眼睛也累累的,疏越感到奇怪。
只看清疏越眼下的淡淡乌青便都知晓了,初级修士是比凡人体魄强健,但也经不住两天一夜地不睡觉啊。
在修仙界,元婴以上的大佬才能做到一直不用睡觉,普通修士多少是要靠睡觉修复修复心神的。
若是有丹药补着身子也就罢了,可疏越来这异世拢共也就吃了两顿餐食,其中一顿还堪比黑暗料理。
终于,疏越拍拍脑袋想到其中关窍,从怀里摸出一张先前买的饼子来,咬上大大一口。
抬眼,已月过中天。
这个地界还不知道有没有灵石来养护灵剑,疏越现在舍不得御剑。于是将玄霜剑收入识海,飞身朝着小院方向去,趁着距天亮还有几个时辰抓紧时间回去睡一觉。
睡醒了,找人报仇去……
途中见半山腰处,一群人高举火把往山上走,显然这群人是往山上的寺庙去的。
虽说当地百姓贡神信佛,但是为什么要在半夜上山呢,疏越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扫视那人群一圈。见那人群中间几人正抬着什么东西,待定睛一看,竟是一幅棺椁模样,是家人去世想请高僧超度吗?
疏越眨眨眼,收回目光,与他们往相反的山下而去,不管了还是尽早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很快,山林又恢复了寂静,只是那群人经过的地方几滴鲜血溅落于泥,掩在草木之下,不见天光。
疏越这一觉睡醒,坐在床上翻找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一家原来并不居住在京城,而是距离京城四十里外的雍城,想要为原主一家报仇就要去一趟。
修行之人最重因果,既占了别人的身份也算受惠于人,自然要报答。道心不容有任何亏欠,唯有两不相欠,方能一身坦荡,专心索求大道。疏越决定立即出发,早日将此事了结。
疏越并不打算御剑赶路,一来是不方便将术法显露与人前,二来是疏越如今也算是手握千金不差钱,大可以雇一匹马来。
京城戒严,疏越使了银两才得以通过。出了城,两个时辰左右就能到达雍城,下了马疏越并没有马上去疏府。她带上幂篱找了间客栈住下,打算先将对方如今的状况打探清楚,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接过店小二递来的门牌,转身之际与一位戴着面纱的年轻公子擦肩而过。
男子身边还带了几位气息沉敛的女子将其护在周围,有一男侍上前将钱袋往柜面一放“掌柜的,给我们公子备一间上房,再来三间相邻的普通客房。”
疏越坐在房里,外放神识将雍城的布局摸清后又开始打坐修炼。
晌午时分,疏越打开房门打算下楼吃点东西,恰好隔壁屋子里也走出个人与她对上视线。
一双桃花眼眸光潋滟,是他。
疏越抬手将出门前戴的幂篱扶正,然后抬步离去不做任何停留。
若是被认出来,怪让人尴尬的。前脚刚解除婚约后脚就在别处相逢,难保不会让人多想。
“公子,怎么了?”见自家公子呆愣在原地青云出声问道。
“没什么。”苏宥回神,那人的背影有些眼熟。
疏越改变了主意,出了客栈闪身进了一条暗巷,再出来时头上的幂篱已经摘下,面容也被改换成了普通容貌。
随便找了一家街边小摊点了碗粉坐下
“听说了吗,今天新县令上任,还是个男的呢。”一旁的食客对同桌的人说道。
“嗐,新不新,是男是女的,都一个样,不就是多贪点和少贪点的区别。”那人拿起随身带着的酒壶,灌了一口浊酒。粗眉拧紧,眼底压着一层厌恶,语气难掩愤懑。
“谁说不是呢,天灾不断贪官污吏横行,百姓根本没活路。”说完两人对视着摇摇头,不再言语,低头吃着碗里的东西,还得紧着些时间去上工呢。
很快两人起身,其中一人又向店家买了一块烧饼揣在怀里。
”哟,这是带给你那家新婚夫郎的吧。“另一人揶揄道。
高壮的女郎挠挠头,有些羞涩开口“嗯,他很好,若非家里遭了难也不会嫁我这个粗人,我自是要对他好的。”……
新县令么,按照这里的规矩,如有冤情可去府衙申诉,由当地官员审查。只是不知道这个新县令能不能秉公执法,还原主一家公道。不过嘛,要是这个县令是奸恶之辈,也有法子让他“弃恶从良”。
疏越虽然能自己动手将那些恶人受惩,但世间恶人纵使罪迹昭彰,也断不能凭一己好恶、主观臆断擅自定罪行刑。国法、宗门律典乃是天下公器,裁断善恶自有完整章程,需核验证据、对照法条,依循既定流程定其罪责、施以惩处,绝非凭一腔义愤便可随意决断生杀。
若人人皆以心中好恶作为惩戒尺度,今日你凭私怨罚奸贪,来日他人亦可凭偏见害无辜,法度便形同虚设,世间只会陷入以暴制暴的无尽仇怨循环。我虽手持长剑,有制服宵小之力,却始终谨记,剑锋可擒贼,不可私刑;是非对错,终究要交由律法评判,唯有循律而行,才是真正长久公允的正义。
思及此,疏越也不再过多纠结。按照前面得到的信息,很快就找到疏宅。
如今掌管疏家的是原主的表姨母疏受,疏越隐身进入宅邸后很快就找到了书房,疏越用神识探查一番发现书柜后面有一个密室,正当疏越专心查找打开这密室的机关时,有人开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