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的初中岁月

我度过了一段如同梦一般的初中时光。

初一刚入学，我的心里便住进了一个女孩，我称她为H。仅仅初见的一眼，我便怦然心动。直白来说，最初动心的缘由，只是因为她很好看。

我不止一次暗自揣测，她会不会也喜欢我。可答案我早已知晓，不会。于是这份青涩的好感，被我悄悄藏在了心底，从不对外提起。

某个晚自习结束，我回到宿舍。隔壁班的朋友告诉我，操场上有一对牵手的情侣，女生似乎是我们班的，他打算前去看看。

带着一丝好奇，我跟了过去。我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女孩，正是我默默放在心上的H。

深夜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方才的画面。我没有太过难过，心底只剩下一种释然，我清楚，自己本没有资格去奢求什么。自那以后，日子归于平淡，缓缓向前流淌。

距离初一的第一次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老师依照期中成绩重新调整了座位，我遇见了K。她坐在我的右手边，戴着一副眼镜。我性格内向，从不主动和陌生人搭话，是她率先开启了话题，当初闲聊的内容，如今早已模糊不清。一周过后，我们已经能够自然地说笑交谈。

一开始，我只把她当作普通的异性朋友，直到一件小事，彻底改变了我的心意。我的左侧坐着一个不拘小节的男生，我夹在两人之间。不知缘由，K轻轻将我的凳子向她那边挪了几分，我们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她朝我浅浅一笑，随即继续看向课本听课。

那一刻我有些失神，心底冒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猜想：她只是想让我远离旁边的男生，还是对我存有好感？我连忙压下荒唐的念头，怎么会呢。可就是这个细微温柔的举动，让我慢慢喜欢上了她。

“你喜欢我？”

她忽然开口问道。

我下意识反驳：“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倘若那时我坦白心底真实的想法，结局又会走向何方？或许，我们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初一上学期的时光，匆匆落幕。

初一下学期开学那日，我迟到了。等我赶到教室，全新的座位早已安排妥当。向老师确认位置的那一刻，我愣住了——我的新同桌，竟是曾经令我心动的H。说不清是不是命运的巧合，只是彼时，我的心意依旧停留在K身上。

她主动和我打招呼，我礼貌地回应。课堂上需要书写作业，我懒得动笔，假意握着笔，笔尖却始终没有落在纸页上。H误以为我的笔没有墨水，从笔袋抽出一支崭新的笔放在我的桌面：“别装了，我知道你的笔没水，给你这个。”

我向她解释清楚缘由，将笔还给了她。久而久之，我们能够轻松闲聊，可我和K之间的距离，却在不知不觉间慢慢疏远。

某天，H带来了一瓶可撕拉指甲油。一节自习课上，她提出要为我涂指甲。时隔太久，我早已记不清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也忘了自己为何会应允。

她让我将手搭在她的腿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细细涂抹。因为还要写作业，她只涂好了我的左手。等结束之后我才猛然察觉，方才我的手一直贴着她的腿。我不知道那时自己的脸颊是否发烫，想来多半是红了。

说实话，她涂得歪歪扭扭，算不上好看。下课后我抬手递给K看，她轻声问是谁涂的，我如实回答。她沉默不语，望着她安静的模样，我转身离开，至今都猜不透她那一刻的神情。

很多细碎的记忆，已经变得杂乱模糊。

我还有一位相识已久的朋友Z，我们在小学三年级便熟识。四年级分班分离，五年级再度同班，六年级一直相伴。小学时期的她并不戴眼镜，再次在初中相遇时，镜框架在她的脸上，初见的瞬间我几乎没能认出她。

往事的具体日期早已消散，只记得晚饭后，我独自在操场闲逛时偶遇了她。她告诉我，有两个人向她告白了。

我问她是否已经答应交往。

“没有，两个人我都没有同意。”

“那如果要选一个的话，你会选谁？”

“选长得好看的那个。”

“这样啊，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耳边隐约飘来一句微弱的话语：“如果你向我表白的话，我会同意的哦。”

我假装没有听见，快步走开，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一定是我听错了。没过几日，她还是和别人在一起了，那一刻，我莫名松了一口气。

体测那天，男生测试一千米，女生测试八百米，我们班排在最后。奔跑途中，我看见Z站在跑道边为我加油，她已经分手的前男友也站在一旁。我不知道旁人有没有听见她的呼喊，只记得一阵羞怯涌上心头。上课铃响起，她便转身回到了教室。

男生的项目结束后，轮到女生起跑。测试结束，我看见K疲惫地瘫坐在地面。心底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跑过去递给她一瓶水？犹豫再三，我还是打消了想法。

回到教室，我找到K，递给她一袋牛奶。

“好喝！谢谢你。”她笑着对我说。

就在这一刻，我无比确定，我依旧喜欢着K。

一节晚自习，H忽然看向我：“同桌，我想和你牵手。”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我脱口而出：“不行。”

许多细节已经淡忘，我只记得下晚自习后，她再次提起这件事，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那天恰好是我值日，班里剩下的人寥寥无几，没有人看见这个小动作。

我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直到班会课上，她再一次开口。

“你不是有对象吗？去找他牵就好了。”我这样回应她。

可最后，我们还是在课桌隐蔽的角落悄悄牵住了手。那一刻，我越界了。她当时是什么感觉呢？四下无人发觉，只是我的心绪，纷乱复杂。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小学同学J找到我，约我周四傍晚在南侧的活动厅门前见面。那天值日结束，教学楼几乎空无一人，我直接回到宿舍，失了约。

等到下一个周四，她再次重复了邀约。这次我准时赴约，在门口静静等候。六七分钟后，她带着几位朋友一同走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信纸递给我。读完文字，不出意料，那是一封情书。

从第一次约我的时候，我便隐约猜到了结局。一个小学时很少交谈的人，特意在初中找到自己，一定是藏着一句年少没能说出口的心事。

我心底满是触动。信里写道，她从小学时就喜欢我，毕业离别时以为再也无缘相见，留下了遗憾。重逢之后，她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我。信的末尾她写道，倘若我拒绝，往后她不会再来打扰。

她是多么温柔真诚的女孩。可我对她没有心动的感觉，如果贸然答应，我无法交付真心，最后只会带给她伤害。

我拒绝了她。

她身边的朋友纷纷劝说：“哪怕在一起一天也好啊。”

我依旧摇了摇头，对她说：“我们可以做朋友。”

只是自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

经历过这一场场细碎又热烈的心事，一种虚幻感包裹住了我。好像所有的相遇、心动与遗憾，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心底漫上来一阵难言的痛苦。

后来慢慢我才明白，爱一个人，未必一定要拥有。只要对方能够过得幸福，或许，这也是另一种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