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拎着刚从超市买的菜站在单元楼门口,还没掏钥匙,就被三楼的张阿姨拦了下来。阿姨手里拎着个碎得只剩半拉边的陶土花盆,盆里的多肉连带着土都撒了大半,蔫头耷脑地躺在塑料袋里。

小鑫啊,你可算回来了。
阿姨,这是怎么了?

丁程鑫心里咯噔一下,眼皮跳得厉害。这栋楼里住的都是认识十几年的老邻居,张阿姨脾气出了名的好,手里这花盆他眼熟,上周阿姨还端着去楼下晒太阳,说是女儿送的生日礼物,养了快三年。

也不是啥大事,就是中午我听见楼下哐当一声,出来就看见我放在窗台上的花盆碎在台阶那儿。保安调了监控,说是六个半大孩子顺着单元楼的消防梯爬上来,跑的时候碰掉的。我看着背影,怎么都像是你家那几个弟弟。
丁程鑫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早上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几个小的在家好好写作业,不许偷偷溜出门,合着这话全当耳旁风了。
他赶紧接过张阿姨手里的花盆,连声道歉。
阿姨对不起,肯定是他们几个干的,我回去就问清楚,晚上我买个新的,再把您之前那盆多肉重新移好给您送过去,您放心,损失我全赔。


哎呀赔什么赔,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小孩调皮很正常,你可别骂他们太狠啊。
丁程鑫笑着应了,等张阿姨转身上了楼,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一干二净。他拎着菜和碎花盆往家走,楼道里都能闻见他家传出来的糊味,烟味混着一股甜腻的焦糊气,飘得满楼道都是。
得,这还闯了不止一个祸。
他掏钥匙开门,刚一推开门,一股浓烟直接扑了出来,呛得他直咳嗽。客厅里满地都是散落的零食袋,沙发靠垫扔得东一个西一个,厨房的灯还亮着,抽油烟机开得嗡嗡响,六个小脑袋齐刷刷挤在厨房门口,听见开门声,一个个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僵在原地不敢动。
最小的刘耀文脸上还沾着黑乎乎的灰,手里举着个没拆封的火腿肠,看见丁程鑫黑着脸站在门口,吓得手一缩,赶紧把火腿肠背到身后。
丁程鑫没说话,换了鞋进屋,把手里的菜和碎花盆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放,声音冷得像冰。
都过来,客厅站好。

六个小孩你推我我推你,磨磨蹭蹭挪到客厅,站成歪歪扭扭的一排,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脚尖对着地板缝,谁也不敢抬头看他。
丁程鑫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敲一下,几个小孩的肩膀就抖一下。
我早上出门说什么了?

没人吭声。
贺峻霖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又赶紧低下头,手指抠着校服衣角,抠得都起了球。
说话,我早上说什么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说……说不许出门,不许碰厨房的东西。
还记得啊?我还以为你们都忘干净了。

丁程鑫抬抬下巴,指了指玄关放着的碎花盆。
张阿姨的花盆,谁碰掉的?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严浩翔往前站了半步,耳朵尖都红了。

我……我跑的时候没注意,胳膊蹭到了。
行,还有呢?厨房这糊味是怎么回事?谁想起来要烤蛋糕的?

刘耀文举了举手,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都快哭了。

我……我想吃蛋糕,马嘉祺说他会做,我们就想着自己弄,忘了开烤箱的时间,就……就糊了。
站在旁边的马嘉祺也往前站了站,脸涨得通红。

哥,是我的错,我没看好他们,也没看好烤箱。
丁程鑫气笑了,他扫了一圈站着的六个人,从大到小,一个比一个看起来委屈,好像受了多大的欺负似的。
行,都挺有担当啊。那按咱们家之前定的规矩,犯错了该怎么办,不用我再说了吧?

张真源咬了咬嘴唇,刚想开口求情,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伴随着张阿姨的声音,门外还跟着个熟悉的男声。

小鑫啊,我把我儿子叫过来了,他说他会移多肉,过来帮你搭把手!
丁程鑫愣了一下,刚站起身要去开门,就听见站在最边上的贺峻霖突然“啊”了一声,指着门口的方向,眼睛瞪得溜圆。

哥!那是你上次说的那个特别严的实习老师啊!
丁程鑫的动作瞬间僵住了,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见张阿姨笑着给人介绍他家的情况。
(小声咬牙)你们几个,等会再跟你们算账。

他刚整理好表情走到门口,门就被张阿姨从外面推开了,穿着白T恤的男生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新的陶土花盆,看见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个熟悉的笑。

丁程鑫?这么巧,原来你住这儿啊?
站在他身后的六个小崽子瞬间炸了锅,你挤我我挤你,刘耀文还不小心踩了宋亚轩的脚,疼得宋亚轩嗷了一声,瞬间吸引了门外两个人的目光。
丁程鑫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他回头狠狠瞪了那几个没出息的一眼,再转回来的时候,只能硬着头皮跟人打招呼。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刚在新同事心里建立的好印象,今天怕是要全毁在这几个熊弟弟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