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细碎的光芒,香槟塔层层堆叠,醇香的酒水气息混着高级香氛萦绕在每一处角落。
苏家作为本场酒会的主办方,苏家大哥苏景琛忙于接待各路商业合作伙伴,二哥苏景衍寸步不离守在苏晚身侧,生怕自家刚刚找回、受尽委屈的妹妹被旁人刁难。
苏晚一身简约米白色礼裙,没有刻意堆砌繁复珠宝,只在耳间缀了一对碎钻耳钉,清淡的模样在一众浓妆艳抹的豪门千金里格外惹眼。重生归来的她心境早已和从前截然不同,面对周围打量、探究的目光,神色平静淡然,端着一杯无糖气泡水,安静倚靠在露台栏杆处透气。
前世她在这场酒会上被苏柔算计灌下烈酒,当众失态闹出笑话,沦为整个圈子的笑柄,可现在有两位哥哥护着,苏柔根本没有半点靠近她的机会。
“晚晚,闷了吗?我带你去隔壁甜品区拿马卡龙,都是你爱吃的低糖款。”苏景衍弯腰,语气是藏不住的温柔宠溺,自从得知前世妹妹所遭受的所有苦难,苏家两位哥哥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全都补偿给苏晚。
“不用啦二哥,我在这里吹吹风就好,一会傅聿辞过来找我,我们说两句话就回去。”苏晚轻轻摇头,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傅聿辞,前世唯一不顾一切护住她的人,也是这世上同样清楚末世残酷的人,二人早已悄悄达成同盟,打算在灾难降临之前,一起囤积物资、做好万全准备。
话音刚落,穿着黑色手工西装的傅聿辞穿过人群缓步走来,身形挺拔矜贵,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可看向苏晚的时候,那双深邃眼眸里的寒意尽数消融,只剩下温和。
“在等我?”傅聿辞自然而然站到苏晚身旁,隔开露台外侧来往宾客的视线,不动声色将苏晚护在安全范围。
“嗯,刚好有些事情要和你对接。”苏晚微微侧头,二人压低声音,小声交谈着接下来分批囤积物资的渠道与隐蔽仓库选址。
二人距离很近,姿态放松,在外人看来格外亲密般配。
不远处,一身白色休闲西装的江叙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江叙白和苏晚是从小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家世相当,从小到大吵吵闹闹,是旁人眼里典型的欢喜冤家。他性子傲娇别扭,嘴上总是处处和苏晚作对,可从小到大,从来不许任何人欺负她,连苏晚被苏柔刁难时,他次次都会暗中出手解围。
他原本端着酒杯打算过来和苏晚搭话,看见苏晚和傅聿辞相谈甚欢的模样,脚步骤然顿住,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酸涩。
江叙白攥紧手中高脚杯,杯中红酒微微晃动,几步上前打断二人的交谈,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尖锐与赌气:“苏晚,你什么时候和傅聿辞走得这么近了?对着外人倒是笑得挺开心。”
苏晚转头看向他,微微挑眉:“叙白,我和谁来往,好像不需要向你报备。”
从前的她会顺着江叙白的脾气哄着他,可历经一世苦难,她早已不再迁就对方别扭的性子。
这句疏离的回答,更是戳中了江叙白紧绷的神经,他眉峰紧蹙,目光落在傅聿辞搭在露台栏杆、恰好贴近苏晚身侧的手上,语气愈发不善:“傅总平日里忙于集团事务,什么时候有空专程来我们苏家酒会找人闲谈?别是怀着什么别的心思。”
傅聿辞神色未变,淡淡抬眸回击,气场从容沉稳:“我和苏晚有正事商议,倒是江少爷,无端打断别人交谈,未免太过失礼。”
“我和苏晚认识十几年,我们之间说话,轮得到外人插嘴?”江叙白往前半步,周身弥漫着淡淡的戾气,醋意直白地摆在脸上。
苏景衍察觉到这边气氛不对,立刻放下酒杯走过来,抬手轻轻搭在苏晚肩膀,护住自家妹妹,笑意温和却带着不容冒犯的护短:“叙白,大家都是熟人,好好说话。晚晚交朋友是她的自由,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江叙白素来忌惮苏家两位护妹狂魔的哥哥,对上苏景衍的目光,气焰稍稍收敛,却依旧梗着脖子看向苏晚:“我不是要为难她,只是看不惯她随便和旁人走太近。”
“我和傅聿辞是正当往来,何来随便一说?”苏晚语气平静,“江叙白,我们只是青梅,你没有资格干涉我的社交。”
这句话如同冷水浇下,江叙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胸口闷得厉害。他从来没有想过,一直和自己拌嘴打闹的小姑娘,如今会用这样生疏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他从小到大习惯了苏晚围着自己争执、拌嘴,突然看见她对待别人温柔耐心,对待自己却处处划清界限,心底的占有欲与委屈交织在一起。
“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外人是吗?”江叙白声音放低,褪去了方才的尖锐,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露台周遭不少豪门宾客注意到这边的争执,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躲在宴会厅角落的苏柔看见这一幕,眼底悄然闪过窃喜,巴不得苏晚和江叙白彻底闹僵,再多闹出一些丑闻。
苏晚不愿在众人面前过多纠缠,免得落入苏柔的圈套,干脆退让一步:“今天是苏家的酒会,别在这里争吵引人围观,有事情我们改天再说。”
说完她便打算跟着傅聿辞离开露台,继续商议囤货计划。
江叙白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拉住苏晚的手腕,力道很轻,生怕弄疼她,语气带着服软的别扭:“别走,我不吵了还不行吗?我就是……看见你和他靠在一起,心里不舒服。”
少年傲娇又笨拙的告白直白又青涩,苏晚微微一怔,轻轻挣开他的手:“叙白,别闹了。”
傅聿辞不动声色将苏晚护至身后,看向江叙白:“江少爷,尊重一下苏晚的意愿。”
两个家世顶尖的少年男人目光相撞,空气中弥漫起无声的较量。
苏景琛这时也处理完应酬走来,简单几句话缓和了僵持的局面,顺势将闹脾气的江叙白拉到一旁闲聊,巧妙化解这场酒会风波。
江叙白被拉走之前,依旧频频回头望向苏晚的方向,眼底满是不甘与郁闷。
待到周遭散开,苏晚松了一口气,靠着栏杆轻笑一声。
前世江叙白直到末世来临,都还在和自己闹别扭,最终为了掩护她撤离,惨死在丧尸群中,是默默付出却不善表达的人。重来一次重逢,对方还是这般爱吃醋别扭的模样。
“看来你的青梅,对你心思很深。”傅聿辞低声开口。
“他向来如此,嘴硬心软。”苏晚望着远处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轻声说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筹备物资,距离末世到来的日子越来越近,不能再浪费时间在这些儿女情长的纠葛里。”
二人重新静下心,敲定了接下来三处隐蔽仓库的租赁方案,约定三天之后一起前去实地查看场地。
酒会后半段,江叙白全程没有再主动上前打扰苏晚,只是坐在宴会厅角落的沙发上,眼神时不时飘向苏晚的位置,闷闷不乐地喝着果汁,再也没有和其他豪门千金说笑玩乐。
苏柔几次想要凑上去挑拨离间,都被江叙白冷言驱赶,他就算正在吃醋闹脾气,也清楚苏柔心性歹毒,绝不允许对方靠近苏晚半步。
酒会落幕,苏家兄妹乘车返回苏家别墅。
车内,苏景衍揉了揉苏晚的头发,笑着打趣:“我们家小姑娘魅力不小,江叙白那小子醋坛子都打翻了,傅聿辞对你也格外不一样。”
苏晚靠在后座座椅上,闭着眼淡淡笑道:“哥哥,现在所有人的心思,都没有活下去重要。”
车子驶入苏家庄园大门,夜色深沉,没有人察觉到,平静繁华的都市之下,一场足以摧毁全世界的灾难,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