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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文轩:刻骨为牢

宋亚轩被关进别墅的第七天,

终于明白刘耀文为什么总在深夜擦拭那把古董手术刀。

“亚轩不乖。”

刘耀文用刀尖挑开他睡衣纽扣,

“要重新做标记才行。”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像无数根银针同时刺向玻璃。宋亚轩蜷在床脚,赤脚踩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脚踝上的银链随呼吸轻轻晃动。白睡衣下摆沾着干涸的暗红色污渍——那是三天前他试图逃跑时打翻的红酒,刘耀文罚他跪着擦完整个走廊。

卧室门被推开。宋亚轩没有抬头,他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皮鞋跟叩击地板,节奏从容得像琴键。刘耀文手里端着托盘,白瓷碗里盛着琥珀色南瓜粥,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

“亚轩,”刘耀文把托盘放在床头柜,手术刀搁在碗边,银光晃过宋亚轩眼底,“昨天说想喝粥,我煮了。”

宋亚轩往墙角缩了缩,银链哗啦作响。刘耀文就在床边坐下,西装裤管蹭过他脚背,冰凉的布料带来一阵战栗。他看见刘耀文修长的手指捏起瓷勺,舀了一勺粥含进自己嘴里,喉结轻轻滚动。

“来。”刘耀文俯身。

宋亚轩偏头躲开,刘耀文的唇擦过他脸颊,温热的米粒沾在皮肤上。下一秒下巴就被捏住,力道不容抗拒。刘耀文将粥渡过来时,宋亚轩尝到甜腻里混着铁锈味——他的嘴唇被对方牙齿磕破了。

“咽下去。”刘耀文拇指擦过他嘴角的血。

宋亚轩被迫吞咽,粥滑过喉咙像砂纸。他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刘耀文眼尾天生微挑,不说话时也像在笑,可此刻那笑意里淬着冰。这是他被关进来的第七天,手腕上的淤青还没消,又有新伤叠上来。

刘耀文突然掀开被子。宋亚轩睡衣领口第三颗纽扣崩开了线,露出锁骨下方一片淡红。那是昨天护士换药时不小心蹭到的——他腰侧被玻璃划伤的伤口每天都需要换药。

“领口怎么回事?”刘耀文凑近闻了闻。

“昨天王护士换药……”宋亚轩声音发紧。

“撒谎。”刘耀文拿起手术刀,刀尖挑起那粒崩开的纽扣,“王护士用山茶花沐浴露,我亲自挑的。”丝线断裂声中纽扣滚落,“这上面是栀子味。说,谁碰过这里?”

宋亚轩突然笑起来,笑声干涩得像裂开的瓷:“刘耀文,你关我七天,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给我换药。昨天那个实习生手抖打翻碘伏瓶……”他扯开剩余纽扣,露出腰侧缠着纱布的伤口,“他擦药时碰到锁骨而已,你要怎样?”

刀尖划过空气钉进床头柜,距离宋亚轩耳垂半寸。刘耀文掐住他下巴,指尖陷进皮肉:“亚轩记得这么清楚?连实习生手抖都观察得到?”他盯着宋亚轩骤然收缩的瞳孔,“看来关得还不够久。”

门铃响彻整栋别墅。刘耀文松开他,拿起对讲机:“谁?”

“刘先生,您定的六芒星锁链到了。”物业管家声音发颤,“还有……地下室那批新锁具需要您签收。”

宋亚轩突然伸手抓住刘耀文手腕。他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是昨天刘耀文亲自剪的——剪完一根就要他亲一下指尖,说这样才算标记完毕。“耀文,”宋亚轩第一次用这种示弱的语气,“锁链……能不能别换那种带倒刺的?”

刘耀文反手扣住他手指,一根根轻轻揉捏,像在把玩什么易碎的物件:“害怕了?那就告诉我实话,昨天除了护士和实习生,还有谁进过这个房间?”

沉默。宋亚轩低头看着脚踝上被磨出毛边的旧锁链,那是刘耀文从拍卖会拍来的清代脚镣改制,内侧刻着“永生永世”。突然他闷哼一声——刘耀文正用手术刀挑开他伤口纱布,碘伏混着血水渗出来。

“疼。”宋亚轩声音发颤。

“疼才能记住。”刘耀文将新纱布按上去,用力压紧,“说,还有谁?”

“你弟弟。”宋亚轩终于崩溃,“刘耀文,你弟弟昨天来送药,他……”他剧烈喘息,牵动伤口又一阵剧痛,“他说你根本不会放我走,说等我伤口溃烂死在这里,他就把我埋到后山你种玫瑰的那片地。”

手术刀“当啷”掉在地上。刘耀文面色铁青地站起来,走向门口时突然回头:“亚轩,那个实习生碰你哪根手指?”

宋亚轩下意识蜷起右手食指。刘耀文折返,抓住他手腕,俯身含住那根手指。尖锐痛感传来,宋亚轩看见自己指腹被咬出血痕,血珠渗进刘耀文唇缝。后者舔了舔嘴角的嫣红,像刚享用完甜点的猫:“现在重新标记过了。”他松开手走向房门,“等我回来,换新锁链。”

门锁落下的咔嗒声里,宋亚轩瘫回床上。他摸到枕头下的手机碎片——昨天趁刘耀文睡着时砸碎的,早已无法开机。窗外闪电劈开夜幕,照亮茶几上那本摊开的日记,最新一页是刘耀文的字迹:第七天,亚轩说谎时喜欢摸耳垂。

而此刻宋亚轩正用流血的手指,反复摩挲着自己的右耳垂。

地下室传来金属碰撞的闷响。宋亚轩听见刘耀文打电话的声音穿过隔音墙,模糊却清晰:“……对,把后山玫瑰全铲了,明天之前种满栀子。”

他闭上眼。七天前他收到那束匿名栀子花时,花茎上缠着的丝带里夹着字条——“欢迎回家”。那时他不知道,那栋被他称为“家”的别墅,会变成没有钥匙的囚笼。

更不知道刘耀文的弟弟说得对——他确实不会放自己走。因为在第一夜宋亚轩哭着求他开门时,刘耀文隔着门板轻声说:“亚轩,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三年前在画展你碰掉我的画笔,捡起来时碰了我的手指,那就算标记过了。”

铁链拖过地板的声响从走廊尽头传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