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午休的铃声落下，走廊瞬间涌满来往走动的学生。温荞收拾好桌面书本，打算同夏藤一道去校外小店买水。

两人刚走出教室门，前方过道忽然横过来几道身影。

祁正斜斜依靠墙壁，单手插在裤袋，另一只手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额前碎发垂落，遮住眼底大半情绪。身旁跟着几个结伴的男生，说说笑笑，目光却齐刷刷落在温荞身上，有意无意封住了前行的道路。

夏藤脚步一顿，下意识往温荞身侧靠拢。

温荞神色不变，稳稳站定，抬眼看向拦路的少年。

祁正慢悠悠直起身，缓步上前一步，距离拉近，裹挟着少年身上桀骜的戾气。他扯了扯唇角，笑意不达眼底，语气满是嘲弄：“这么急着往外走，打算去哪？”

“买水，麻烦让一下。”温荞声音平稳，没有半分退让。

“让开？”祁正低低嗤笑一声，侧身堵住去路，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我要是不让呢。”

周遭路过的学生察觉到这边僵持的气氛，纷纷放慢脚步，远远观望，没人敢上前掺和。

“祁正，没必要刻意挡路。”温荞平静注视他。

“没必要？”祁正微微俯身，压迫感扑面而来，嗓音压得低沉，句句带着刺，“我看你倒是自在，每天和同伴形影不离，来到这里，当真觉得所有人都要顺着你？”

“我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嘴上说得漂亮。”祁正挑眉，视线冷沉沉扫过她，“之前课堂上装沉默，现在又一副淡然模样，温荞，你演戏的功夫倒是不错。”

刻薄的话语直白砸过来，毫不掩饰心中的挑剔与敌意。他心里瞧不惯她这份云淡风轻，仿佛无论自己如何发难，都无法撼动她半分，这种无力感转化成愈发尖锐的针对。

一旁男生起哄打趣，祁正置若罔闻，目光始终锁在温荞脸上：“听说你身手不错，敢跟我硬碰硬，怎么，现在不打算动手了？”

温荞淡淡回应：“不动手，不代表我畏惧。”

“是吗。”祁正轻笑，伸手，指尖差一点就要碰到她的肩膀，在距离一寸处骤然停下，“那最好别逼我继续找点事。别以为安分两天，就能当做之前的冲突一笔勾销。”

夏藤忍不住开口：“我们并没有主动招惹你。”

祁正淡淡瞥了夏藤一眼，没过多理会，注意力重新落回温荞，语气带着警告：“放学别走大路，我不一定什么时候有空。”

赤裸裸的堵人暗示，周遭起哄声更大。

温荞迎上他充满挑衅的视线：“想碰面，不必特意堵路。但若是无事，希望不要一再阻拦我们。”

祁正像是被她不卑不亢的态度勾起兴致，眼底戾气更浓：“等着看。”

僵持片刻，预备铃响起。

祁正终于侧过身体，勉强让出窄窄一条通道，只是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偏过头，气息擦过温荞耳畔，声音轻而冷：“别侥幸。”

温荞没有回头，与夏藤稳步穿过人群。

走出一段距离，夏藤低声叹气：“他好像时时刻刻都想着为难你。”

温荞侧头望向远处走廊，祁正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牢牢追随她的背影。

她轻声道：“他心里积压着太多戾气，习惯用尖锐的方式对待旁人。”

走廊尽头，祁正收回视线，指尖狠狠捏皱手中烟盒。

身边兄弟搭话：“正哥，你何必一直盯着她为难？”

祁正垂眸，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恶劣依旧：“看着不顺眼，不行？”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知道每次看见温荞从容冷静的模样，心底就滋生出莫名的烦躁，唯有不断刁难、不断对峙，才能确认，她并非无坚不摧。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落在地面，分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新一轮拉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