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城的夏,闷得压抑,燥热裹着尘土,压得人喘不过气。
温荞陪夏藤一起逃来了这里。
京城漫天铺地的网暴、恶意造谣、无底线的人肉窥探,撕碎了夏藤所有的骄傲与体面。世人踩她、唾她、等着看她一蹶不振。
只有温荞,二话不说,放弃重点学籍,陪着唯一的闺蜜,躲进这座闭塞蛮荒的小县城复读避难。
两人拖着行李箱走进巷口时,阳光毒辣,巷尾乌烟瘴气。
祁正就靠在斑驳墙面上。
十七岁的少年,是容城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煞神。
原生家庭腐烂到底,爹酗酒家暴,母亲早逝,他是从烂泥里爬出来、没人教、没人疼、没人管束的野骨头。
性格阴戾、暴躁、极端敏感、自卑又极度自负、脾气一点就炸。
打架不要命,出手又脏又狠,从不讲规矩,骨子里带着摧枯拉朽的恶意和戾气。
他从不温柔,从不惜力,从不欣赏对手,更不会对陌生人产生棋逢对手的兴致。
此刻他指间夹着烟,眼皮懒垂,神情漠然,眼底是化不开的荒芜与烦躁。
身边几个混混瞥见两个长相出众、气质干净、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女生,嘴欠调侃,故意伸腿,阴损一绊。
夏藤心神未定,脚步一乱,身形骤然前倾。
下一瞬,温荞反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稳得惊人,一把将人拽回身后,牢牢护住。
她看着温柔沉静,眉眼清浅,骨子里却极强、极稳、极护短。
自幼练过防身格斗,反应速度、爆发力、对打能力顶尖,只是平日从不张扬。
温荞抬眼,声音冷平:“把脚收回去。”
混混嗤笑:“新来的这么狂?城里丫头不懂规矩?”
嘈杂声里,祁正终于抬眼。
他视线扫过夏藤,冷淡、轻蔑、毫无波澜。
又是一个高高在上、被迫落难、打心底瞧不上容城、瞧不上他们这群人的城里人。
他最烦这种。
骨子里的暴戾被轻轻勾动,没半点善意。
“别挡路。”祁正开口,嗓音沙哑冷硬,极度不耐烦,是原著里独有的、生人勿近的刻薄漠然,“要滚快点滚。”
态度极差,戾气外露,没有半分分寸。
温荞护着身后的夏藤,寸步未让:“我们正常走路,是你们先找茬。”
这话一出,彻底逆了祁正的脾气。
他这辈子,最不吃的就是“硬碰硬”。
别人软,他嚣张;别人硬,他更疯。
祁正嗤笑一声,烟头随手扔在地上,鞋尖碾灭,眉眼瞬间沉戾下来,野性翻涌。
“跟我讲规矩?”
他上前一步,压迫感瞬间压顶,身形挺拔,满身痞气恶气,“在这儿,我就是规矩。”
旁边小弟看热闹起哄,笃定这两个城里女生马上会被吓怂、吓退。
祁正没耐心废话,抬手就推。
动作快、狠、带着常年打架的粗暴蛮横,没有半点试探,完全是压制、教训的姿态。
他从不跟女生客气,从不留手,谁撞他枪口,他就压谁。
夏藤眉心一紧,正要上前,却被温荞按住肩。
下一秒——
温荞不退不躲,抬臂格挡。
“砰”的一声。
骨力相撞,沉闷巨响。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着白净温顺的女生,居然硬生生扛住了祁正这一记力道。
祁正动作骤然顿住。
不是惊喜,不是欣赏。
是错愕、烦躁、被冒犯、极度不爽。
活这么大,所有人被他一碰就退、就怕、就怂。
从来没有人,敢硬接他的力道,敢在他面前寸步不让。
这瞬间极大刺痛了他偏执又自卑的自尊心。
他脸色彻底冷下来,眼底戾气暴涨,眼神阴沉沉的,是真的动了火气。
“还敢挡?”
话音未落,他再度出手,招式更急、更野、更不讲理。
没有切磋,没有试探,全是压制性的狠招,是祁正标志性的、不管不顾的疯戾打法。
巷口风声骤紧。
所有人彻底傻眼。
温荞身法极稳,冷静闪避、精准格挡、见招拆招,力道利落干脆。
她不主动伤人,却字字守死底线——护着夏藤,绝不退让。
两人缠斗十几个回合。
温荞始终从容稳守,不落下风,是唯一能在蛮力和狠劲上,堪堪抵住祁正疯打节奏的人。
最后一次硬碰,力道对冲,两人同时后撤半步。
温荞呼吸微促,依旧稳稳挡在夏藤身前,神色平静无波。
而祁正——
他眉眼阴鸷,下颌线紧绷,胸腔微起伏,眼底没有半点认可。
只有躁、烦、不爽、被挑衅的戾气。
他极其憋屈。
他打架从来只有碾压,从来没有平手。
今天被一个陌生女生抵住了所有攻势。
这对高傲又暴戾的祁正来说,是彻头彻尾的打脸。
他死死盯着温荞,眼神冷得吓人,戾气沉沉,嘴毒依旧,完全贴合原著刻薄本性:
“可以。”
“挺能打。”
两句夸赞毫无温度,全是反讽、冷意、压迫。
“新来的,胆子不小。”
他往前走一步,压迫感再次压来,语气恶劣、偏执、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和报复欲:
“敢跟我动手,你是第一个。”
“别以为你能扛住一次,就很本事。”
“在我这儿,硬碰硬——没好果子。”
温荞直视他阴鸷的眼,语气平静却强硬:
“我不想惹事。”
“但我的人,你碰一下,我就跟你到底。”
她温柔,但不软弱。
她讲理,但护短拼命。
祁正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见过怕他的、躲他的、恨他的、背地里咒他的。
唯独没见过这样的。
干净、冷静、明明气质温顺,却敢直面他所有的黑暗和暴戾,敢跟他硬碰硬,眼神坦荡,不卑不亢。
不怕他的疯,不鄙他的脏,不惧他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