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外的阳光温柔得不像话。
陈劲生走出房间的那一刻,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身上穿着的是苏向晚给他的衣服。
布料柔软、干净、带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清香,完完全全包裹住他满身的狼狈与伤痕,也隔开了那个充斥着恶意、拳脚、辱骂的肮脏世界。
他长到十五岁,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干净、这么温暖的衣服。
他家冰冷、压抑,父母常年争执不休,无人顾他冷暖。衣服永远是旧的、洗得发白的,偶尔沾上污渍血痕,也只能自己默默擦掉,从来没有人会特意给他准备干净柔软的衣物,更没有人会心疼他一身伤痕。
陈劲生抬眸。
客厅明亮安静,落地窗透进暖融融的日光,落在苏向晚柔和的侧脸上。
她刚刚挂完电话,神色恬淡,眉眼温柔,正低头收拾桌上的医药棉签,指尖纤细干净,动作从容舒缓。
明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画面。
却牢牢攥住了陈劲生所有的目光。
他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
软糯、酸涩、滚烫、依赖、贪恋……缠缠绕绕,填满了他荒芜了十五年的心脏。
以前他不信救赎,不信善意,不信这世上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他好。
所有人接近他,要么嘲讽,要么践踏,要么看戏。
唯独苏向晚不一样。
她路过他的狼狈,看见他的伤痕,心疼他的倔强,护住他的尊严。
她不逼他示弱,不笑他狼狈,不问他过往不堪,只是安安静静、稳稳当当地,拉了他一把。
仅仅一把。
就让他彻底不想放手了。
苏向晚收拾好医药箱,抬眸就看见少年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望着她。
换了干净衣服的陈劲生,褪去了满身尘土,整个人干净清瘦,眉眼精致凌厉,只是眼底的阴郁还未散尽,透着少年独有的破碎感。
只是此刻那点凌厉戾气,尽数敛着,只剩下温顺乖巧。
像一只被大雨淋透、满身是伤的小兽,终于找到一处可以落脚取暖的屋檐,舍不得离开半分。
苏向晚微微弯眼,轻声开口:“换好了?合身吗?”
陈劲生轻轻点头,嗓音依旧带着刚刚被打过的沙哑,很轻很乖:“嗯,合身,很舒服。”
他甚至连站姿都变得规矩乖巧,不再是平日里紧绷戒备、随时准备承受伤害的姿态。
在这里,在她身边,他不用防备,不用隐忍,不用硬撑。
可以稍微、偷偷、安心一点。
苏向晚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比了比他的袖口,确认不会摩擦到伤口,才放心颔首:“那就好,先别穿校服了,磨伤口。”
她一举一动,细碎温柔,全部落在陈劲生眼底。
少年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着她,眼底的执念一点点加深。
他从小到大,习惯了冷眼、习惯了伤害、习惯了所有人的远离。
早就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烂在泥泞里,怨一辈子、恨一辈子、孤独一辈子。
可苏向晚出现了。
她比他大一岁,是温柔安稳的学姐,是第一个护着他、心疼他、善待他的人。
陈劲生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她干净温柔的指尖,心底突然冒出一个无比执拗的念头——
他不想走。
一点都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家、压抑的学校、充满恶意的环境。
他想赖在这里。
赖着她。
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待着,什么都不做,也比回到那个全世界都欺负他的地方好一万倍。
苏向晚见他久久不说话,只是安静垂眸,以为他是伤口还疼,轻声询问:“还疼吗?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少年立刻抬眼,飞快摇头,眼神真挚又温顺:“不疼了,姐姐上药之后一点都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身体的伤口早已被温柔抚平,反倒是从前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寒冷,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软得一塌糊涂。
苏向晚看着他乖顺的模样,心底微微一软。
谁能想象。
这个听话、安静、温顺、满眼都是她的少年。
日后会变成整片城区最不敢招惹的存在,是杀伐果断、冷漠嗜血、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陈劲生。
他的狠,他的戾,他的偏执,他的黑暗。
从来只对外人。
唯独对她,天生温顺,天生臣服,天生依赖。
苏向晚轻声道:“你先在沙发坐会儿,休息一下,缓一缓。”
她说完转身想去厨房给他倒杯温水。
可脚步刚动,袖口就被轻轻拉住。
力道很轻、很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惹她半点厌烦。
苏向晚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陈劲生指尖轻轻攥着她的袖口,指节微微收紧,少年漆黑的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和依赖,像怕她转身就走、怕她丢下自己。
他低声开口,语气软糯、温顺,带着一点点死皮赖脸的黏:
“姐姐。”
“我可不可以……晚点再回去?”
甚至——
可不可以,永远不回去。
他没敢说后半句,只一双漆黑澄澈的眸子定定望着她,温顺又执拗,直白又热烈,将所有的依赖全部写在眼里。
苏向晚心头一软,哪里舍得拒绝。
她轻轻应声:“可以啊,随便待多久,这里你随时可以来。”
一句“随时可以来”。
彻底落进了陈劲生心底最深的地方。
少年眼底瞬间亮了,像落满星光,暗沉阴郁一扫而空,温顺乖巧得不像话。
他轻轻“嗯”了一声,乖乖松开一点袖口,却依旧不肯离得太远,就安安静静挨在她身侧,乖乖坐在沙发上。
姿态乖巧,眼神黏人。
苏向晚去厨房倒水,他就安安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客厅很静,阳光很暖,水声细细簌簌。
这是陈劲生十五年来,过得最安稳、最温暖、最没有恐惧的一个下午。
没有辱骂,没有推搡,没有冷眼,没有欺辱。
只有温柔,只有安稳,只有唯一善待他的人。
他默默在心里记下。
记下这个午后,记下这间温暖的小公寓,记下这个温柔的姐姐。
记下,谁救他于泥泞,谁予他温柔安稳。
等苏向晚端着温水回来递给他时,陈劲生双手接过,指尖触碰温热的杯壁,暖意一路蔓延到心底。
他低头小口喝水,安静乖巧。
苏向晚坐在他身侧不远的位置,轻声和他说话,声音温柔舒缓:
“以后如果再有人欺负你,不要硬扛。”
“躲不开的,你可以告诉我。”
她不会直白说自己能护他、能摆平一切。
她只温柔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
你可以依靠我。
就这一句温柔的宽慰,让陈劲生鼻尖微涩。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告诉他:你活该、你懦弱、你活该被欺负。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你不用硬扛,你可以依靠。
陈劲生抬眸,黑眸牢牢凝着她,声音很轻,却无比郑重:
“我记住了,姐姐。”
他记住了。
也认准了。
从今往后,他所有的温顺、所有的乖巧、所有的柔软、所有的依赖。
只给苏向晚一个人。
外人看到的陈劲生,会越来越冷、越来越狠、越来越不好惹。
他会一步步爬起来,撕碎所有欺负过他的人,清算所有恶意,长成人人畏惧的模样。
可只有苏向晚知道。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在她的面前。
他永远是这个会乖乖听话、会黏人、会示弱、会小心翼翼赖着她的少年。
温柔,偏执,忠诚,至死不渝。
傍晚时分,天色慢慢沉下来。
窗外落日熔金,暖光铺满客厅。
陈劲生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偶尔抬眸看她一眼,目光黏得不行,寸寸眷恋。
他心里很清楚。
从今天后巷她伸手护住他的那一刻起。
他的命、他的温柔、他的余生。
就全部是苏向晚的了。
赶不走,推不开。
这辈子,赖定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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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看这个小说的时候,我就感觉好好看的感觉呀,这样想的
尤其是陈劲生本人呀,真的是₍₍ ◟(∗˙ ꒵ ˙∗)◞ ₎₎
爱了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