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淮被吴老狗背出矿场那天,雨水在她的背上只凿出来两个字,
“忠诚”。
吴老狗跻身九门之平三门后,名声大噪,道上也流出来这么句话,
“蒋淮是狗五爷一手养出来的疯狗,谁敢对狗五爷不敬,蒋淮一定咬死他。”
吴老狗并不喜欢旁人这么评头论足,到底蒋淮是个女孩子,这话太难看了。
但蒋淮听了只觉喜欢,能咬死人的疯狗,不是变相夸她厉害吗?
————

蒋淮又跑去哪了…
长沙城刚被一场夜雨浸过,苔藓的涩味涨到空气里,吴老狗坐在庭院给三寸钉喂食,还呢喃着蒋淮。
门口躁动的声音先是把三寸钉吵到,吴老狗怀里抱着它,徐徐走到门口,原是齐铁嘴这个说客,他虽几日未出门,但消息知道的还算是全面。
吴老狗正和齐铁嘴热闹地打着嘴仗,蒋淮带着一包点心正跑向门口,还不等他叫她,蒋淮倒是先张了口,
师…,八爷 您怎么在这啊?

吴老狗瞬间把刚才差点掉地上的气势又往上提了提,怀里的三寸钉被勒得紧些,呜咽着叫了几声,

徒弟啊!你可算是来了,你家狗五爷可是要放狗咬我!你要是不帮我,可没人教你卦象了啊!
齐铁嘴一句话,噎住了在场除他以外的四个人,还是卷帘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
“蒋淮你怎么能背叛五爷呢!”
吴老狗总觉着这几天蒋淮有些奇怪,先前她都是在狗场整日整日地待着,若自己不叫她去听戏,都鲜少外出,可最近不光是狗场去的少,更是一天天的不见踪影,
想来,都是往齐铁嘴那跑了。
她这个小叛徒,说好的只崇拜他吴老狗一个呢。
卷帘你别瞎说!我没背叛五爷!


好了,淮伢子,今天还没去喂食,还不赶紧去?
蒋淮知道这是五爷给她的台阶,应下以后,悻悻离开。
吴老狗没想到蒋淮最近又对卦象感兴趣,她怎么就不能告诉自己一声呢,淮伢子跟了他这么多年,她说过没说过的,哪件事他没记挂过,怎么年纪愈大,愈发见外呢。
小吉,你说五爷不会真生我气了吧?

可是我也就是找八爷学一学卦象,五爷和他又没仇,应该不至于吧?…

而且五爷是个心胸宽广的人,更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

蒋淮思来想去地在嘴里嘟囔,连手上的吃食没有了都不知道,弄的小吉只能舔舔蒋淮的手心解馋,望着出神的主人,小吉叫了好多声,

又在想怎么溜出去学卦象呢?
吴老狗拿了一块肉骨头给小吉,蒋淮这才回了神,恭敬地喊了一声五爷,
吴老狗一只手转着骨头喂给小吉吃肉,一只手抬起,用手背敲了蒋淮的脑门,

你想学什么,我都不拦着你,但你不该不告诉我,知道吗?
是,我知道错了,五爷。

吴老狗摇摇头,他本意并不是要教育蒋淮,更不需要她向自己道歉,可蒋淮话一出,倒是显得自己古板,小气一样,这种感觉并不是他想要的,只得在心里一遍遍叹息,又提起另一桩事,

淮伢子,你给尹新月留得点心我都看见了,她都不领你情,干什么还要给她送?
尹小姐来这这么久还没吃上口饭 万一要是饿得生了病,五爷你也不好和张启山交代。


那也不是你把我送你的三吉斋的糕点给她吃的缘由…
吴老狗看见那份糕点就气不打一出来 那可是他卖了一个人情才提前预订上的,为的就是让她尝到最新的糕点,
家里跟着他的女生就她一个,每天练的比谁都累,看着都惹他疼得慌,毕竟是自己带回来仔细养着的,若不是淮伢子执意要训狗,他可不会让她做这件事。
五爷,我没有!那个是我买给尹小姐的,五爷送的,在我房间里小心放着呢。


是吗?
蒋淮点点头,说着就要跑去拿房间里那份。

行了行了,不是就不是嘛,你那糕点再放着就受潮不好吃了,今天回去吃了,听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