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克制守候，不越分毫

真相公开后的日子，校园里彻底换了一番光景。

再也没有人私下议论帝烬瑶的是非，曾经刻意疏远她的同学，也纷纷恢复了正常的相处。她依旧是那个成绩顶尖、气质清冷、安静通透的少女，只是眉眼间，多了一层化不开的疏离与淡漠。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学习，两点一线，安分度日，不社交，不闲聊，避开所有与过往纠葛相关的人和事，其中，最刻意避开的，就是顾行舟。

她清楚，少年如今满心悔恨，眼底的歉意几乎藏不住。

可她不敢信了。

年少的心动太纯粹，也太脆弱，经不起一次次的猜忌与消耗。碎过一次的感情，再捡起来，只会重蹈覆辙。她怕再次交付真心，再次被辜负，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彻底远离，互不打扰。

顾行舟看懂了她的逃避，也彻底改掉了从前的所有毛病。

他不再张扬肆意，不再混迹人群，不再对谁温和迁就，唯独对帝烬瑶，倾尽所有的克制与温柔。

他从不会贸然上前打扰。

不会拦路、不会纠缠、不会发长篇大论的消息博取同情，更不会在众人面前刻意造势，逼她原谅自己。

他只是默默守在远处，守着分寸，守着底线，不越她半分边界。

清晨早读，他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悄悄将温度刚好的温水放在她桌角最边缘的位置，不触碰她的书本，不留下任何痕迹，放下便转身回到自己座位。

课间休息，别人打闹嬉戏，他永远安安静静刷题，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那个清冷的身影。看见她趴在桌上小憩，便会不动声色地示意周围吵闹的同学小声一些；看见她起身去打水，便会提前一步帮她接好温热的白开水，放在饮水机旁，远远避开，绝不碰面。

放学时分，他永远跟在她身后很远的地方。

隔着三三两两的人流，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安安静静护送她走出校门，看着她平安离开，才会转身离去。

全校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从前那个骄傲自负、从不低头的顾行舟，如今卑微又温柔，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全都给了帝烬瑶。

有人私下惋惜，有人悄悄感慨，却无人敢上前打扰。

帝烬瑶心里，并非毫无感知。

她看得见桌角日日温热的水，看得见恰到好处的安静守护，看得见身后那道永远不远不近的目光。

只是每一次感知，她都选择视而不见。

温水她从未喝过，大多时候放凉后被同桌拿走；他默默营造的安静环境，她刻意不去深究来源；身后的目光，她全程假装未曾察觉。

心墙筑起的那一刻，她就告诉自己，不能软，不能动，不能再对这个人抱有任何期待。

傍晚晚风微凉，帝烬瑶走出校门，晚风掀起她的校服衣角。

她习惯性地加快脚步，想要甩开身后那道追随的视线。

可走了许久，那道目光依旧稳稳落在她身上，温柔、隐忍，带着无尽的迁就，没有逼迫，没有急切，只是安安静静的陪伴。

帝烬瑶脚步微顿，胸腔轻轻发闷。

她不懂。

既然当初可以毫不犹豫地误会她、伤害她，如今又何必摆出这般深情悔恨的模样？

破碎的镜子，本就不该妄想重圆。

她抬手拢了拢晚风凌乱的碎发，神色愈发清冷，毅然迈步，彻底将身后的温柔守候，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只是无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底冰封的湖面，悄然裂开了一道细不可查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