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初心生悔，迟来的在意

自从那次操场谈话之后，帝烬瑶彻底和过去告别，斩断了所有和顾行舟相关的牵扯。

没有刻意躲避，没有刻意疏远，也没有丝毫纠缠。

只是彻底回归陌生人的距离。

遇见不打招呼，擦肩目不斜视，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她的生活变得简单、干净、充实、明亮。

每日两点一线，教室、家里，刷题、背书、查漏补缺，踏踏实实走好高三的每一步。她不再把心思浪费在无用的情绪和无望的人身上，所有时间和精力，全部用来提升自己，奔赴自己的未来。

褪去情爱纷扰的她，像是终于拨开了笼罩头顶许久的乌云，整个人焕然一新。

眉眼间长久萦绕的阴郁、温柔的卑微、小心翼翼的怯懦，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该有的清亮、自信、坦荡和从容。

课堂上，她专注认真，积极思考，成绩稳步攀升，一次次突破自己从前的极限，排名稳步向前，渐渐成为老师眼里最踏实上进的优等生。

课余时间，她安静温柔，待人平和，不与人争执，不参与是非，安静内敛，干净通透。

和同学相处大方得体，礼貌温和，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帝烬瑶变了。

不再执着追逐谁的身影，不再围着谁的人生打转，不再敏感内耗、患得患失。

她终于活成了自己的光，明亮耀眼，温柔独立。

所有人都看得见她的蜕变、她的成长、她的耀眼。

唯独顾行舟，在彻底失去之后，才后知后觉，体会到蚀骨的空虚和悔恨。

没有了帝烬瑶的世界，安静得过分，空旷得可怕。

曾经习以为常的一切，随着她的彻底离场，全部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奢侈。

再也不会有一个人，每天默默注视他的背影，满眼温柔，满心欢喜；

再也不会有一个人，事事迁就他、包容他、体谅他，把他放在第一位；

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因为他的一句冷淡沉默暗自难过许久，又悄悄自愈回头；

再也不会有一个人，满腔热忱、义无反顾，满心满眼，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

曾经他嗤之以鼻、肆意挥霍的真心，如今再也无处可寻。

教室里，再也没有那道默默追随他的目光；放学路上，再也没有那个安静等候他的身影；他情绪冷淡沉默的时候，再也没有人小心翼翼揣测、温柔安抚。

空荡荡的失落和孤寂，日夜缠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开始无数次下意识张望那个靠窗的位置，无数次想要捕捉她的身影，无数次期待她像从前一样抬眸看他一眼。

可每一次，都只看见她专注沉静、波澜不惊的侧脸。

她和身边同学淡然说笑，温柔从容，眉眼带笑，鲜活明媚，唯独对他视若无睹，形同陌路。

她的温柔，从此分给了众生，唯独不再属于他。

林薇薇依旧日日陪在他身边，依旧温柔体贴、撒娇示弱、事事迁就，热闹从未缺席，可他再也找不回从前的心境。

身边人声鼎沸，热闹喧嚣，可他心底只剩荒芜空洞。

他终于慢慢回想、慢慢复盘，慢慢看清所有被他忽略的细节。

从前无数个日夜，她默默的付出、默默的等待、默默的隐忍、默默的委屈；

从前他无数次的冷淡、无视、敷衍、理所当然；

从前她一次次的期待和一次次的落空。

那些他从前视作小题大做、视作任性矫情的情绪，原来都是她攒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和心酸。

不是她太矫情，是他太迟钝、太冷漠、太不珍惜。

是他亲手推开了最爱他、最真心待他的人。

浓烈的悔意，如同潮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终于拥有了迟来的在意，迟来的清醒，迟来的后悔。

可世间最无用的，从来都是迟来的深情和迟来的珍惜。

傍晚黄昏，落日余晖染红整片天空，温柔洒落走廊。

顾行舟站在走廊尽头，远远望着那个安静的身影。

少女凭栏而立，微风拂动长发，侧脸温柔恬淡，眼底清亮有光，从容自在，耀眼坦荡。

她终于彻底放下了他，活得光芒万丈。

而他，终于在彻底失去之后，幡然醒悟，终生遗憾。

风吹过走廊，带走年少喧嚣，也带走了他再也追不回的温柔和真心。

有些遗憾，一旦酿成，便是终生无解。

有些温柔，一旦错过，便是再也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