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形同陌路，校园两两擦肩

清晨六点半，破晓微光穿透薄雾，透过教室玻璃窗温柔洒落，照亮整间教室。天刚蒙蒙亮，整栋教学楼已经灯火通明，朗朗读书声层层叠叠响起，穿透清晨的静谧，朝气蓬勃，填满高三清晨的每一寸时光。

高三的日子永远是重复且紧绷的，日出而学，夜深方息，试卷、习题、排名、分数，构成了青春全部的主旋律。所有人都在为了未来埋头奔赴，步履匆匆，不敢停歇。

帝烬瑶早早来到教室，比大多数同学都要早。

她放下书包，开窗通风，随后安静落座，拿出课本低头早读。坐姿端正挺拔，脊背笔直，眉眼低垂，神情专注认真，周身安静清冷，自成一方静谧天地，与周遭喧闹的读书声格格不入。

自从彻底放下执念之后，她的生活变得格外简单规律。

不再刻意张望，不再暗自纠结，不再因为任何人的情绪动摇自己的心境。每天上课专注听讲，下课刷题整理，课余查漏补缺，心无旁骛，步步稳步。

褪去情爱纷扰的日子，平静、充实、踏实。

七点整，教室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干净利落，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利落。

顾行舟走进教室。

他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身姿挺拔，眉眼俊秀，是班上无数女生悄悄心动的模样。一路走来，不少人悄悄抬眼望向他，目光带着隐晦的好感和羞涩。

可他踏进教室的第一秒，目光下意识、不受控制地精准扫向靠窗的位置。

落在帝烬瑶身上。

这已经成了他最近无法控制的习惯。

从前，这个位置的主人，永远会在他进门的第一时间抬眸看来，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光亮和满心满眼的偏爱。无论何时何地，她的目光永远追随着他，永远为他停留。

那时候的他，习以为常，甚至不以为意，偶尔还会觉得厌烦，觉得她的目光太过直白灼热。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道永远追随他的目光消失了。

无论他何时进教室，无论他刻意停留多久、刻意制造多少视线交集，帝烬瑶始终低头看书、刷题、背书，眉眼沉静，眼神坦荡，再也没有分给他半分余光。

她像是彻底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剔除，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空荡荡的落差感骤然席卷顾行舟心底，带着莫名的烦躁和不适。

他蹙眉收回目光，走到自己座位落座，心底却久久无法平静。

他不明白，不过是一点小事，不过是几句无关紧要的玩笑，她何以冷淡至此，彻底切断所有交集，形同陌路。

课间休息，教室里瞬间恢复喧闹。

林薇薇第一时间拿着练习册跑到顾行舟桌前，弯腰俯身，笑容甜美，语气娇软：“行舟，这几道选择题我一直搞不懂，你帮我看一下好不好？老师讲得太快了，我完全跟不上。”

她熟稔地靠近，自然亲昵，旁人看着，俨然一对般配默契的模样。

顾行舟压下心底的烦躁，低头耐心为她讲解题目，语气依旧温和耐心。

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从前的从容自在，心绪纷乱，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靠窗的清冷身影。

她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不和任何人闲聊打闹，只是低头刷题，笔尖不停，神情专注，淡然自若。

她好像彻底走出了关于他的所有情绪，彻底解脱，活得轻松又自在。

唯独他，被困在突如其来的空缺里，莫名心慌、烦躁、不适。

周三下午有例行体育课，是高三难得的放松时间。

自由活动后，同学们三三两两散开，有人结伴打球，有人围坐闲聊，有人散步吹风，操场处处都是热闹鲜活的身影。阳光明媚热烈，洒在塑胶跑道上，暖意融融，风轻轻吹过，带着初秋温柔的气息。

帝烬瑶避开所有人群，独自走到看台最高处，找了个安静角落坐下。

她拿出随身带的单词本，低头轻声背诵，阳光落在她白皙细腻的侧脸，睫毛纤长，轮廓柔和，安静又耀眼，独自自成风景。

她早已习惯独处，也终于享受独处。

不用迁就任何人，不用揣摩任何人的心思，不用小心翼翼维持一段不对等的关系，自由自在，安稳舒心。

就在她沉浸在单词背诵中的时候，身后传来沉稳渐近的脚步声。

一道阴影缓缓落在她的书页上，遮住了细碎阳光。

帝烬瑶微微抬眸，抬眼便看见伫立在自己身前的顾行舟。

少年身姿挺拔，逆光而立，眉眼深邃，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周遭喧嚣仿佛瞬间远去，整片看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之间沉默对峙的空气。

“帝烬瑶，我们谈谈。”顾行舟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不耐和几分说不清的固执。

帝烬瑶轻轻合上单词本，动作从容平静，抬眸看他，眼神澄澈淡然，无波无澜，没有欢喜，没有委屈，没有怨怼，只剩彻底的平静疏离。

“没什么好谈的。”

短短七个字，清淡冷淡，彻底划开了两人之间所有过往。

顾行舟眉心骤然紧蹙，心底烦躁更甚：“你一定要这样僵持冷战？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至于闹这么久的脾气，处处刻意疏远我？”

在他眼里，所有的隔阂、疏远、冷淡，都只是她一时赌气的幼稚行为。

帝烬瑶轻轻看着他，看了很久，心底最后一点残余的念想彻底散尽。

她轻轻开口，声音清淡却坚定：“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是一次次攒够的心寒。”

她缓缓站起身，与他平视，目光坦荡，字句清晰：

“顾行舟，我们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