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希添还是不放心,这怎么可能放心的呢,这孩子还这么小……

“没事的,希添先生。”
已经看出少年模样的杨戬,就这么站在了希添的身前。
他的身量,明明才刚到希添的腰,但,肩膀却挺得笔直。

“谢谢你,希添先生。”
随后,他对着希添鞠了一躬。
下一秒,杨戬抬手,慢慢地扯开了自己的衣襟。
那块巴掌大的暗金色虎符就明晃晃露了出来,躺在他心口的软肉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温热的金光,已经亮得整个山坳都开始晃了晃。

“虎符是我的,这一点没错。”
杨戬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软,语气却冷得像淬了冰。

“毕竟……当年天帝从我手里夺走兵权,又把我逼得魂飞魄散什么的。”

“怎么,现在连这块旧符都容不下了吗?”
他笑了笑,但是笑里藏刀。
这些话,让希添直接就是心头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着杨戬单薄的后背。
忍不住的,就开始回忆了。
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只爱黏着他……
希添想着,忍不住笑了笑。
吃饭的时候,小家伙会抱着碗,屁颠屁颠走过来,然后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先生,吃饭饭。”
杨戬抬头,肉嘟嘟的小脸蛋让希添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家伙还是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的。
“好的。”

然后,他就伸着小手,轻轻地拍了拍希添的大腿,也就是自己的“座椅”。

“先生,坐坐。”
“好,我是坐坐,好好吃饭吧。”

这一切,希添都是由着他的。
所以,小家伙如果可以一直乖乖吃饭,希添就会开心了。
睡觉的时候,杨戬又是一定要蜷在他枕边。
甚至,连打坐都要挨着他的袖子。
所以说,希添一直都只当这是捡来的孤崽天生依赖。
捡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而且那灵脉也是断了大半的。
这,可是他日日夜夜亲手喂药,还有渡气,然后一点点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那么,经历了那么多,自己怎么就从来没往那上面想过?
“怎么可能呢……”

可……明明三界在都传。
战神,早在五百年前的神魔大战里就魂飞魄散了。
甚至是,尸骨无存,连一块碎甲都没留下来。
天将脸色彻底变成了死灰,随后,他“噗通”一声跪在了云气里。
他低着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真......真的是您?战神大人?您居然还活着?”
此话一出,一众天兵“哗啦”一声全跪了。
当初,战神杨戬掌三界兵权的时候,这些天兵大多数都受过他的统辖……
所以,那刻进骨头里的敬畏压得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但,杨戬根本就没理他们。
他只是慢慢地转回头,然后抬脸看希添。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带着点希添熟悉的、湿漉漉的委屈。
这,只会对着希添。
而且,只有对着他的时候,杨戬脸上的冰寒才会化开一点。

“先生……”
杨戬轻轻地开口。

“我不是骗你……我只是,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