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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信归宗定终局,祸种临凡压九天

老九门:二少归墟

天地三绝域,血战未歇,生死悬于一线。

长沙城楼之巅,晚风浩荡,白衣猎猎。

张砚辞孑然独立高台,纯白澄澈的眸光穿透万里层云、千山风雪、万丈沧溟,神魂本源尽数铺展天地,牢牢锁死西北荒漠、长白冰峰、东海深海三处战场。

归墟破命归宗之后,他早已超脱人间桎梏、跳出轮回宿命、斩断血脉枷锁,是此方天地唯一的道定守世人。可终局规则尚存,域外天道未灭,祸种本源未除,他依旧受终局制衡束缚。

他可隔空稳压地脉、净化墟毒、破开幻境、赠予转瞬战机,却不可直接跨界斩灭冥将、终结战局。

只因三尊墟界冥将并非独立邪祟,皆是东海万古祸种的本源分身、终局棋子。一旦他强行跨界出手、动用完整归墟道力抹杀分身,会瞬间触发祸种本源的终极预警,逼迫这尊蛰伏万古的终极大敌提前破海临凡。

届时,人间尚未集齐信物、未布归寂大阵、未备终局战力,全无半点抵御之力,只会瞬间山河倾覆、万灵俱灭、彻底覆灭。

万般制衡,万般束缚,万般无奈。

终局之路,从无捷径。

斩断宿命靠己心,集齐信物靠血战,平定浩劫靠众生。

九门挣脱了千年被摆布的宿命,便注定要亲手执剑、亲手破局、亲手扛起人间终局的生死重担。

张砚辞眸光沉凝,神魂之力丝丝缕缕垂落三绝域,以自身道韵为三线将士兜底护航,静静看着三场惨烈血战,推向最关键的破局收官时刻。

【西北绝域·太阳古王墓·归墟玉枢收官战】

黄沙万里,风暴渐息,残阳泣血。

七层环木杀阵彻底崩坏,暴走沙龙卷尽数消散,被域外力量篡改的上古阵纹重归清明。墟界冥将沙煞尊躯体崩解、神魂湮灭,彻底陨落在茫茫荒漠之中。

可胜利从未眷顾侥幸,这场惨胜,代价沉重刺骨。

二十名精锐九门子弟,四人身埋黄沙,尸骨无存,连最后的遗骸都无法收敛,永远长眠在这片万古死寂的无人绝地。幸存十六人,人人带伤、个个染血,经脉受损、煞气侵体、神魂透支,摇摇欲坠站立在满目狼藉的沙场之上。

二月红半跪黄沙,白衣浸透血色,指尖、掌心布满细密血痕,神魂近乎枯竭,面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方才强行催动九成神魂本源,反向冲刷上古阵基、破灭冥将本体,几乎抽干了他毕生苦修的符文底蕴与地脉修为。若是寻常修士,神魂透支至此,早已沦为废人、神魂溃散。

唯有他深耕上古符文道数数十载,根基浑厚、道心稳固,再加上远隔千里的归墟道韵默默滋养,方才勉强撑住身形,保留最后一丝战力。

“清点伤势,包扎止血,休整一炷香,即刻入墓。”

二月红缓缓撑地起身,声音沙哑干涩,却依旧沉稳有力,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疲惫。

战死的弟兄已然长眠,活着的人不能沉溺悲痛。他们背负着逝者的性命、背负着九门的新生、背负着人间的生机,必须一往无前,拿下归墟玉枢,完成三线破局的第一重关键。

幸存众人沉默行动,无人喧哗、无人懈怠、无人抱怨。

见过生死绝境,踏过宿命枷锁,九门子弟早已褪去浮躁,只剩铁血坚韧、生死同心。

短暂休整过后,众人整理兵刃、抚平伤势、收起殉葬弟兄的随身遗物,踏着温热血色与漫漫黄沙,一步步走向那座沉寂万古的太阳古王墓。

古墓正门隐于沙海深处,被万年流沙半掩半埋。巨大的上古石门厚重古朴、斑驳沧桑,门板之上雕刻着上古太阳族的祭天纹路、守墟符文、殉道图景。纹路历经万古风沙侵蚀,依旧隐隐流转微光,自带肃穆镇压之气。

这里是上古守墟分支的殉道墓地,也是西域古王朝的亡国陵寝,双重地脉叠加、双重阵式嵌套、双重凶煞盘踞,凶险远超外层沙暴杀阵。

外层是域外冥将的截杀死局,内层是上古遗留的万古死地。

“太阳古王墓,分前殿、甬道、殉葬坑、配殿、主墓室五层结构。”

二月红目光扫过石门纹路,脑海中古卷记载、上古残篇、地脉图谱飞速流转,低声精准解析古墓格局。

“前殿布设日照焚煞阵,借白昼日光余温、地底地火之气,炼化生人气血,误入者顷刻枯朽成灰。”

“甬道布设千尸锁魂廊,上古王朝殉葬卫士尽数封存于此,尸煞千年不腐、戾气不灭、闻声而动、见人即杀。”

“东西殉葬坑嵌套子母噬灵阵,大小煞气相生、内外杀机循环,专吞修士神魂、消解术法力量。”

“配殿藏上古守墟残兵遗骨,残存守护执念,会主动屠戮所有闯入生人,守护墓心信物。”

“主墓室,便是归墟玉枢封藏之地,古王主棺镇阵核心,整座古墓所有阵式、所有煞气、所有地脉,尽数汇聚于此。”

层层杀机、重重死局、环环相扣、无解连环。

这座古墓,是上古留给世间最后的守护屏障,也是阻拦世人夺取玉枢的最后一道天堑。

“全员谨慎跟进,不许触碰壁面纹路、不许踩踏地面七星点位、不许点燃明火、不许发出大声动静。”

二月红抬手结出数道淡金色护心符文,分给众人贴身护体,缓缓抬手推向厚重的古墓石门。

轰隆——!!

万古石门缓缓震动、缓缓推移、缓缓开启。

一股沉寂万年的腐朽气息、冰冷煞气、沧桑古意,混杂着淡淡的墟气,扑面而来。漆黑幽深的墓道延伸向无尽黑暗,死寂、阴森、压抑,令人神魂发寒。

众人凝神屏息,列队而入,踏入这座万古凶墓。

前路步步杀机,全程无声鏖战。

前殿日照焚煞阵暗藏杀机,地面肉眼难辨的温热阵纹,一旦落脚便会引动地火焚身。二月红凭借极致符文推演之力,步步精准、句句点拨,带领众人踩着生门轨迹穿行,数次在焚煞爆发的刹那强行移阵、偏转火脉,堪堪避过身死之局。数名伤势过重的弟子,依旧被余温灼伤肌肤、灼蚀经脉,咬牙强忍痛楚,不曾后退半步。

甬道千尸锁魂廊,两侧石壁嵌满锈蚀铜灯、枯骨残骸,无数残缺殉葬尸身伫立甬道两侧,沉寂万年,在生人踏入的瞬间,齐齐震颤、复苏、睁眼、起身。

密密麻麻的尸煞列队扑杀,利爪撕裂空气,煞气笼罩甬道,数量无穷无尽,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残存精锐握紧兵刃,浴血搏杀。刀刃劈斩枯骨、符文净化戾气、镇邪器物压制尸煞,金属碰撞声、骨裂声、煞气爆裂声,在幽深甬道连绵响起。

众人带伤鏖战,体力飞速消耗,鲜血不断渗出伤口,浸湿衣衫,无人畏缩、无人懈怠、无人弃战。

从踏入古墓的那一刻,他们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子母噬灵阵发作之时,无形煞气无声吞噬众人神魂,不少弟子头晕目眩、神识恍惚、身形摇晃,险些陷入幻境、自相残杀。二月红强行透支神魂,催动本命符文铺遍整座殉葬坑,以自身道韵镇压子母煞核、斩断噬灵链路,硬生生破解这传承万古的无解凶阵,将众人从神魂沉沦的绝境之中拽回。

一路血战、一路破阵、一路前行。

历经两个时辰的生死跋涉,闯过四层连环死局,众人终于踏着满地残骨、破碎煞气、斑驳血痕,抵达古墓最核心的主墓室。

主墓室恢弘辽阔、古朴庄严,中央矗立一具巨大的黑金古王棺椁,棺身刻满上古守墟密纹、归墟道印、镇煞图腾。整座墓室地脉汇聚、灵气凝结、微光流转,与外界荒漠的死寂狂暴截然不同。

而在古棺正上方的虚空之中,一枚通体莹白、温润通透、流转淡淡归墟道韵的玉质枢纽,悬浮半空、缓缓旋转、微光熠熠。

正是三件上古守墟信物之首——归墟玉枢。

玉枢不大,通体纯白无瑕,纹路天然成型,承载着上古归墟引道本源,是连通人间与墟界夹缝、开启终局归寂仪式的唯一钥匙。

可谁也未曾松懈半分。

墓心之地,杀机最浓、镇压最盛、凶险最烈。

整座古墓万古积攒的所有煞气、所有戾气、所有守墓执念、所有残余阵力,尽数汇聚主墓室,层层叠叠笼罩玉枢周边,形成一道无形无解的万古守信屏障。

但凡有人伸手夺取玉枢,瞬间会引动整座古墓的终极反噬,万千煞气凝形、地脉之力暴走、古棺殉主尸煞出世,瞬间碾压所有闯入者。

“最终一关,守信反噬。”

二月红眸光锁定悬浮半空的归墟玉枢,语气沉稳凝重,“我来破屏障、取信物。你们全员结镇煞大阵,死守四方,帮我分担反噬之力,一旦煞气凝形,即刻全力清缴,不许任何一缕煞气温存近身。”

“红爷小心!”

十六名精锐迅速分列四方,结出九门终极镇煞阵,符文亮起、兵刃横陈、灵气贯通、生死同心,严阵以待。

二月红缓步向前,孤身走向玉枢下方。

他白衣临风,立于墓心中央,周身金色符文尽数绽放,残存所有神魂力量、毕生符文底蕴、最后一丝修为本源,尽数催动。

半空悬浮的归墟玉枢,似感知到生人靠近、道韵共鸣,缓缓加快旋转速度,纯白微光愈发炽盛。

下一秒!

轰隆——!!

整座主墓室骤然剧烈震颤!

万千积压万古的漆黑煞气从墓室四面八方喷涌而出,汇聚成型,化作数十尊漆黑煞影,狰狞可怖、戾气滔天、威压滚滚,齐齐朝着中央的二月红疯狂扑杀!

古王棺椁剧烈震动,棺盖缓缓推移、咔咔作响,棺内沉眠万古的终极殉主尸煞,即将破棺而出!

地脉彻底暴走,整座古墓阵式全面反噬,无尽碾压之力锁死四方,不给任何人留半点生路!

“镇!”

二月红一声清喝,符文冲天、道韵铺开、神魂极致绽放,单手凌空伸出,直指纯白玉枢!

漫天煞影扑至身前的刹那,四方镇煞大阵金光暴涨,十六名精锐拼尽最后气力,催动所有镇邪之力、兵刃锋芒,清缴漫天煞影、阻拦尸煞冲击、分担地脉反噬!

惨叫声、爆裂声、轰鸣声、阵式崩裂声交织一片,主墓室彻底沦为终极战场。

二月红无视周身狂暴杀机、无视肉身剧痛、无视神魂撕裂,指尖纯白微光暴涨,紧紧贴合归墟玉枢。

上古共鸣瞬间开启!

万古封印层层消解!

“归墟本源,引道归宗!”

一声道音落定,纯白玉枢骤然大放光明,冲破所有煞气禁锢、挣脱万古镇守、剥离古墓羁绊,稳稳落入二月红掌心。

入手温润,道韵绵长,纯净无瑕。

第一件上古信物,成功夺取!

可代价极致惨烈。

玉枢离体的瞬间,整座太阳古王墓彻底崩塌。

地脉断裂、岩层崩碎、落石滚滚、阵式全毁、煞气暴走!

十六名精锐,半数重伤濒死、灵力尽废、身躯残破,仅剩八人尚能勉强站立。

古王棺椁彻底炸开,终极尸煞冲出的刹那,被玉枢离体迸发的归墟微光瞬间净化湮灭,化作飞灰消散。

“全员撤离!即刻冲出古墓!”

二月红握紧玉枢,强忍神魂崩裂的剧痛,带着一众重伤弟子,迎着崩塌落石、滚滚烟尘,拼尽全力朝着古墓出口狂奔。

身后整座万丈古墓层层塌陷、彻底覆灭,万古凶墓,自此彻底从荒漠大地之上抹去。

一行人踏着生死夹缝,满身血污、狼狈残破,终于在古墓彻底崩塌的最后一刻,冲出黄沙死地,重回荒漠天地。

西北战线,归墟玉枢到手,惨胜收官!

【东北绝域·长白冰峰·镇界铜印收官战】

万里长白,风雪呼啸,冰封万古。

墟界冥将寒渊帝彻底崩解湮灭,漫天漆黑墟雾渐渐消散,狂暴无边的万古寒煞缓缓平息。

可长白山巅的惨烈,较之荒漠,更令人揪心刺骨。

十五名九门死士,历经冰封绞杀、冥将强攻、墟裂反噬、风雪屠戮,最终浴血活下来的,仅有五人。

十人埋骨皑皑雪山,身躯被万古寒冰冻结,永远镇守在这片人间墟界夹缝之地。他们挣脱了世代殉道的宿命,却自愿以身赴死,为人间换一线终局生机,为九门挣一世新生未来。

皑皑白雪,被滚烫热血染红,又极速冻结成赤红冰晶,触目惊心、悲壮苍凉。

陈皮阿四浑身浴血、满身伤痕、衣袍破碎、虎口崩裂、双臂布满冻伤裂痕,浑身杀伐戾气几乎耗尽,站立在风雪山巅,身形依旧挺拔如枪、坚毅如峰,不曾有半分佝偻。

他低头望着满地冰封的弟兄遗体,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酸涩与沉重。

半生杀伐、半生闯祸、半生孤勇、半生漂泊。

他一生悍不畏死、桀骜不驯、刀下从无活口,见惯生死厮杀,早已练就铁石心肠。可今日看着并肩作战的弟兄尽数长眠雪山,心中依旧刺痛难忍。

千年九门,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江湖虚名,是一代代人前仆后继、以命守道、以血护世的赤诚与担当。

“收拾弟兄遗骸,妥善安放。”

陈皮阿四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铁血硬汉独有的沉重,“此战之后,九门义册,全员留名,万世铭记。”

幸存五名死士默默行动,强忍伤势,小心翼翼收敛殉道弟兄的冰封遗体,安放妥当。

短暂休整过后,众人抬头望向山巅最核心的墟裂裂口。

寒渊帝虽死,墟裂犹在,上古封印残破,而镇压整座长白墟境、稳固东北地脉、封锁域外裂隙的第二件上古信物——镇界铜印,静静悬浮在墟裂正中央,被残缺上古符文环绕、被万古寒冰包裹、被残存墟气守护。

铜印古朴厚重、通体黝黑、印纹苍劲,刻着“镇界封墟、守护人间”八个上古篆字,承载着上古镇煞封天的本源力量。

冥将战死,只是扫清了外部阻碍。

夺取铜印,需要直面墟裂本源反噬、空间撕裂之力、万古冰封煞毒,依旧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你们全员退守百丈之外,稳固封印、抵御残余寒煞、守住后路。”

陈皮阿四握紧双刃,目光锐利如刀、战意重燃,沉声吩咐,“铜印,我一人去取。”

“陈爷!太危险!墟裂空间不稳,一旦空间崩塌,无人能活!”幸存弟子沉声劝阻。

“无妨。”

陈皮阿四摇头,眼神坚定决绝,“我杀伐最深、肉身最硬、抗性最强,唯有我,能扛住空间撕裂、本源反噬。你们留守镇守,便是助我破局。”

话音落定,他不再多言,孤身一人,踏步向前,直冲万丈冰封墟裂核心。

风雪呼啸、寒冰刺骨、墟气肆虐、空间震颤。

越是靠近墟裂裂口,空间越是扭曲、气压越是恐怖、反噬越是狂暴。

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痕在虚空交错闪烁,细碎的黑色墟丝四处游走,触碰即伤、擦之即死。万古寒冰蕴含的极寒之力,足以冻结修士血脉、冰封神魂、寂灭生机。

陈皮阿四周身杀伐戾气尽数铺开,双刃寒光暴涨,硬生生劈开层层空间裂隙、斩断漫天墟丝、破开万古寒冰阻碍,步步踏向墟裂中央。

皮肉被空间裂痕割裂,鲜血渗出体表,瞬间被寒风冻结。

骨骼承受极致空间碾压,咔咔作响、负重剧痛,依旧寸步不退。

神魂被墟气寒煞侵蚀,阵阵眩晕、层层刺痛,依旧道心稳固。

他以凡人血肉之躯,硬撼域外空间神威、万古墟界反噬。

一步一伤、一步一痛、一步一生死。

千丈路途,他硬生生走了整整一炷香。

抵达墟裂核心的刹那,无尽空间反噬之力、墟界本源之力、万古冰封之力,齐齐汇聚、轰然爆发!

整片墟裂剧烈震颤,空间濒临崩塌,万千黑色裂隙朝着他的身躯疯狂撕裂、碾压、绞杀!

“给我开!!”

陈皮阿四双目赤红,一声震天怒吼,将毕生杀伐之力、全部精血本源、残存所有修为,尽数灌注双刃之中。

双刀齐齐劈斩,霸道凌厉、悍勇无双,一刀破空间、一刀镇墟煞、一刀碎万古禁锢!

轰隆——!!

刀光炸裂天地,寒煞尽数溃散,空间裂隙被强行劈断、稳固!

他不顾浑身崩裂的剧痛,不顾肉身濒临破碎的极限,单手猛地探出,死死握住悬浮虚空的镇界铜印!

掌心触碰铜印的刹那,终极反噬轰然降临!

一股足以瞬间撕碎神魂、崩碎肉身的恐怖力量,顺着铜印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神魂!

身躯剧烈震颤、经脉寸寸开裂、鲜血七窍渗出!

可他五指死死攥紧铜印,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宁死不肯松开分毫!

“我九门千年不屈!人间万古不灭!”

“区区域外邪祟、万古禁锢,也敢挡我前路!”

铁血怒吼响彻长白雪峰,震碎漫天风雪、撼动地脉山河!

以命搏印,以躯镇煞,以心破局!

极致的悍勇、极致的决绝、极致的孤勇,硬生生扛住所有反噬、碾碎所有禁锢、剥离所有羁绊!

嗡——!!

古朴铜印大放黝黑明光,镇界道韵席卷整座长白山脉,残破上古封印瞬间稳固大半,暴走的墟气尽数平息,撕裂的空间缓缓愈合,万古寒煞彻底归寂!

第二件上古信物,镇界铜印,成功入手!

陈皮阿四浑身爆血、伤痕累累、肉身濒临崩碎、气息极度微弱,握着铜印的手微微颤抖,身躯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挺立在墟裂中央,不曾倒下。

风雪落在他残破的身躯之上,温柔抚平满身血腥,似在敬畏这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的赤诚与勇毅。

他凭一己悍勇,闯冰封绝境、斩域外冥将、扛万古反噬、夺镇界信物!

东北战线,镇界铜印到手,浴血完胜!

【东海绝域·沧溟深海·渡荒灵贝收官战】

万里东海,黑云压海,怒涛吞天。

海面狂风呼啸、巨浪翻涌、海水漆黑如墨,整片禁区海域依旧被浓郁墟雾笼罩,杀机四伏、暗流无尽。

海面战船残破不堪、摇摇欲坠,船身布满墟兽爪痕、黑水腐蚀痕迹,多处破损漏水,濒临沉没。

佛爷率领剩余海面守军,死守残破战船,持续火力输出,强行牵制沧澜主的海面黑水攻势。

连日鏖战、持续厮杀、不停对抗无尽黑水绞杀、群居墟兽围攻,海面守军伤亡过半、人人带伤、弹药耗尽、器械残破,早已筋疲力尽、强弩之末。

可无人弃船、无人退缩、无人溃逃。

他们以残破战船为防线、以血肉之躯为壁垒,死死拖住海面所有杀机,为深海夺信小队争取一线绝境生机。

深海之下,万丈幽暗,沉船遗迹核心。

漆黑海水冰冷刺骨,墟气弥漫整片海底,幻境层层叠叠、杀机无处不在、暗流交错纵横。

霍仙姑、吴老狗带领八名精锐水下好手,深陷上古渡荒迷阵核心,直面墟界三尊冥将之中最强、最诡、最无解的沧澜主真身!

沧澜主隐于深海黑暗,统御万海墟力、掌控潮汐杀阵、精通幻境吞噬、坐拥无尽海域本源,战力远超沙煞尊、寒渊帝两大冥将。

它依托整片东海为力量源泉,不死不灭、源源不竭、攻势无尽,是三路截杀之中,最难抗衡、最凶险无解的终局冥将。

深海没有声响,却有毁灭般的压迫感笼罩八方。

漆黑海水疯狂翻涌、狂暴乱流层层碾压、万千黑水刃无声绞杀,全方位、无死角围剿九门小队。

八名水下精锐,在深海幻境与冥将真身的双重碾压之下,拼死搏杀、浴血抵抗,短短半柱香时间,便尽数重伤、濒临陨落。

有人被黑水刃穿透身躯、鲜血染红深海;有人深陷幻境沉沦、神魂被慢慢吞噬;有人被暗流碾压骨折、身躯重创,依旧拼死抵挡杀机、掩护主力。

“老狗带阿黄找灵贝位置!我来牵制冥将!”

霍仙姑短发在海水中肆意翻飞,眼神凌厉决绝,短匕寒光暴涨,身形灵巧如风,迎着漫天黑水杀机、直面沧澜主庞大真身,孤身逆势而上!

她擅长近身制敌、阵法牵制、灵巧破局,明知战力悬殊、必死无疑,依旧悍不畏死、死战不退。

短匕翻飞、招招搏命,破开层层黑水、斩断万千幻境、阻拦无尽杀势,以一己之力,死死拖住沧澜主真身,为吴老狗与小黄狗争取搜寻信物的唯一时间。

吴老狗抱紧怀中的小黄狗,神色凝重至极。

小黄狗通体灵力紧绷、灵兽神魂全开,一双透亮的眼睛穿透万古幽暗、层层幻境、重重黑幕,死死锁定沉船遗迹最深处的核心密室。

那里,是渡荒灵贝的封藏之地,也是整片东海绝境最后的生机。

“阿黄,最后一程,靠你了。”

吴老狗低声呢喃,带着全然托付。

小黄狗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低低呜咽一声,义无反顾,灵兽本源尽数爆发,化作一道淡金色灵光,冲破深海黑暗、破开幻境迷雾、穿透层层墟气,引路狂奔。

一人一狗,无视周遭滔天杀机、无视近身必死危机、无视深海碾压威压,拼尽所有力气,直冲沉船核心密室!

沧澜主被霍仙姑死死牵制,暴怒之下,本体黑水疯狂暴动,分出万千杀势,一边疯狂碾压霍仙姑,一边拦截突进的吴老狗与灵兽。

无数黑水巨手从深海虚空伸出,铺天盖地抓捕阻拦,幻境层层叠加、神魂噬力暴涨,试图强行沉沦二人神志、抹杀生机、断绝信源。

千里之外,长沙城头。

张砚辞眸光骤然凝沉。

东海战局,最险、最急、最濒临崩盘。

霍仙姑力竭在即、肉身重创、神魂透支,随时可能陨落;吴老狗与小黄狗深陷绝杀包围,前路杀机无尽;渡荒灵贝一旦被冥将先行摧毁,终局归寂仪式直接作废,人间再无翻盘可能。

关键时刻,他不再克制,一缕精纯至极的纯白归墟本源,跨越万里山海,无声垂落东海深海。

不取攻势、不斩冥将、不破战局。

只为净化幻境、稳固神魂、撕开一线生门!

纯白微光瞬间浸透深海黑暗,层层叠叠的渡荒幻境瞬间崩碎、消散、清零。

所有噬神墟气被瞬间净化,所有迷乱神识被瞬间稳固,所有拦截杀机被瞬间迟滞!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一线生机!

“找到了!”

小黄狗骤然灵光暴涨,冲破最后一层黑暗阻隔,抵达沉船核心密室。

密室石台之上,一枚通体淡蓝、莹润流光、裹挟深海潮汐之力、孕育万古清净灵气的灵贝,静静安放。

贝壳开合之间,流转着安抚神魂、隔绝墟毒、寂灭心魔的纯净道韵。

正是第三件上古守墟信物——渡荒灵贝!

灵贝主安魂、主静心、主隔绝域外侵蚀,是归寂仪式中守护执祭者神魂、杜绝献祭重蹈覆辙的根本核心。

吴老狗毫不犹豫,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取下渡荒灵贝。

入手微凉、灵气绵长、神魂安定、心神澄澈。

第三件上古信物,渡荒灵贝,成功夺取!

信物入手的刹那,整片东海禁区骤然剧烈震颤!

沧澜主彻底暴怒,舍弃重伤的霍仙姑,真身全力爆发,万千黑水汇聚灭世一击,朝着夺得信物的吴老狗轰然碾压,誓要夺回灵贝、抹杀所有人!

“快走!汇合海面船只,立刻撤离深海!”

霍仙姑强忍浑身剧痛、透支最后所有力气,身形爆冲上前,短匕全力格挡冥将必杀一击,硬生生扛住灭世攻势,为众人撤离拖延最后时间。

吴老狗抱紧灵贝、护住小黄狗,带着残存精锐,转身全速突围,冲破深海层层阻碍,朝着海面极速上浮。

轰隆——!!

深海巨力炸裂,海水翻天覆海、海底岩层崩塌、沉船遗迹彻底崩碎!

霍仙姑被巨力狠狠震飞,身躯重创、大口呕血、气息微弱,凭借极强的意志力,咬牙稳住身形,紧随众人之后,突围上浮。

东海深海,渡荒灵贝到手,绝境翻盘!

【三信归宗·终局前置·祸种临凡】

万里山河,三绝血战,全线收官!

西北二月红,浴血崩墓,夺得归墟玉枢。

东北陈皮阿四,孤身镇煞,夺得镇界铜印。

东海霍仙姑、吴老狗、佛爷,深海死战,夺得渡荒灵贝。

三件沉寂万古、散落绝域、承载人间终局的上古守墟信物,历经九门众人浴血厮杀、以命搏局、绝境破局,尽数集齐、全数归宗!

千年宿命的枷锁,早已斩断。

万古棋局的棋子,尽数翻盘。

人间终局的钥匙,尽数在手。

归寂仪式的所有前置条件,全部圆满达成!

长沙城楼之巅,张砚辞纯白眸光扫过万里山河,感知到三信尽数归宗、三线战局落幕、九门众人绝境凯旋,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久违的平静与释然。

万年筹谋、千年轮回、百代牺牲、万战悲歌。

九门一代代人负重前行、一代代人以身殉道、一代代人不甘宿命。

今日,终于在他们这一代人手中,彻底挣脱枷锁、彻底打破虚妄、彻底掌握人间命运。

可这份释然,仅仅持续刹那。

下一秒!

轰隆————!!

一声贯穿天地、震彻万古、碾压四海八荒的无尽轰鸣,从万里东海最深处的万丈沧溟之下,轰然炸开!

整片华夏大地地脉震颤、山河摇晃、风云变色!

万里东海黑水滔天、海啸凌空、沧海倒灌、墟雾遮天!

原本被三线血战、信物出世压制的域外恶意,瞬间暴涨亿万倍!

一股凌驾万古、超越所有冥将、碾压世间一切、颠覆天地秩序的终极恐怖气息,缓缓从东海最深、最暗、最沉的万古深海之中,苏醒、升腾、现世!

不是冥将残余、不是墟气暴走、不是阵法反噬。

是终极大敌、万古祸种、棋局执棋者、万年祸根本尊,彻底苏醒!

天地骤然失色,日月骤然无光,山河骤然死寂!

万里长空,黑云覆天、煞气锁世、绝望笼罩人间!

东海之下,轰鸣声不绝如雷,自万丈海底层层向上震荡,传遍四海九州。

海面巨浪拔起数十丈,黑压压的墟雾如同巨大天幕,自东海原点向外铺展,遮蔽半边苍穹。乌云之中没有雷电,只有一片死寂的漆黑,连日光都被彻底吞噬。

大地各处地脉都在剧烈抖动。

西北荒漠黄沙狂舞,长白雪山冰层成片崩裂,南方群山岩层发出沉闷的嗡鸣,就连千里之外的长沙城,屋瓦都在微微震颤,街上百姓惶恐不安,纷纷走出房屋仰望异变的天空。

长沙城楼高台,白衣猎猎。

张砚辞静立飞檐边缘,纯白的归墟道韵在周身缓缓流转,发丝随风浮动。他抬眼望向东方大海方向,那一股万古祸种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一般碾压而来,压得整座城池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三件信物已经到手,归墟玉枢、镇界铜印、渡荒灵贝分别由二月红、陈皮阿四、吴老狗三人保管。三路血战的幸存者正在全速撤离三处绝地,向着长沙方向回援。

可祸种已经提前苏醒。

它没有坐等九门回到中原布下归寂大阵,在三件信物脱离上古封藏的一瞬间,便感知到千年棋局即将崩盘,直接破海出世。

“它在抢时间。”张砚辞低声自语。

归寂大阵,需要三件信物齐聚同一处地脉节点,需要九门全部核心人物到场,需要以归墟血脉作为祭引,完成整套上古仪式,方能将墟界裂隙彻底归拢闭合。

祸种绝不会给他们从容布阵的机会。

万里东海海面,海水向两侧分开,无尽漆黑墟雾翻腾涌动。

一道庞大无边的虚影自深海缓缓升起,形体模糊不定,时而化作千丈巨影,时而散作漫天黑雾,没有固定血肉躯体,由无数万古积攒的墟怨、域外残力、被篡改的上古执念交织凝聚而成。这便是祸种本体。

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妖魔,是域外洒落的本源碎片,借人间众生的苦难、厮杀、怨恨不断滋养壮大,一手策划守墟与逆脉两脉对立,玩弄九门世代命运,搅动古墓凶局,借人间无数尸骨铺就它夺取此方天地的道路。

“千万年轮转,无数代人献祭,眼看就要功成,竟被你们这群凡人打破棋局。”

虚空之中响起浑厚苍茫的声音,不来自某一个点,而是充斥整片天地,似风声,似浪涛,似万千亡魂同时低语,带着无尽嘲弄与怒火。

“张家暗脉遗孤,张砚辞。”

祸种的意念直接锁定千里之外长沙城头的白衣青年,横跨山海传来,压得满城草木弯折,“你本该是我棋局之中最完美的一枚棋子。身负完整归墟血脉,生来便该为我打开墟界大门。可你偏偏挣脱宿命,搅动全盘,收拢九门,夺走三件守墟信物。”

张砚辞眸光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棋局早已结束。”他声音清越,穿透漫天轰鸣,“你以众生苦难滋养自身,拿世代人命做博弈筹码,千年骗局,今日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祸种放声大笑,笑声震荡云海,墟雾翻涌得更加狂暴,“三件信物又如何?归寂大阵又如何?仪式尚未开启,你们人手分散,一路残兵,满身创伤。我便在此地,将你们逐个抹杀,信物夺回,九门屠尽,人间依旧归我执掌。”

话音落下,祸种意念一动。

轰隆!!

东海海面之上,无数墟兽从深海疯狂涌出,黑压压铺遍海面,同时,三道漆黑如墨的墟光自祸种本体甩出,跨越千山万水,分别射向西北荒漠、长白雪山、东海海面三处撤退路上的九门队伍。

它不进攻长沙,选择截杀归途。

要在三支人马汇合之前,将持有信物的人全部斩杀,夺回玉枢、铜印、灵贝。

荒漠大地之上。

二月红一行人刚刚冲出崩塌的太阳古王墓,众人满身血污,大半人身受重伤。十六名幸存者,半数已经重伤濒死,靠符文丹药勉强吊着一口气。归墟玉枢被二月红紧紧揣在怀中,温润的玉光隔着衣料微微散出微光,抵挡四周零星残余墟煞。

众人不敢久留崩塌古墓的危险区域,互相搀扶,骑上提前预备在荒漠外围的驼马,向着东南方向赶路,要尽快离开戈壁,奔赴长沙汇合。

黄沙漫漫,残阳低垂。

队伍行进不过数十里,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原本还算平静的荒漠,狂风毫无征兆再起,飞沙走石,天地瞬间昏沉。

“不对劲!”二月红心头警兆骤起,抬手按住怀中玉枢。

下一刻,一道粗壮漆黑墟光撕裂云层,自东方天际轰然坠落,直直砸向行进队伍头顶!

墟光尚未落地,毁灭性的压迫已经笼罩全场,地面黄沙尽数沸腾翻卷,空气中弥漫着腐蚀神魂的漆黑雾气。

这不是冥将,是祸种本体直接投射的杀招。

“结阵!!”

二月红厉声喝喊,周身金色符文瞬间尽数铺开。残存尚能作战的八名弟子强忍伤痛,立刻分散开来,拼尽余力撑起联合符文屏障。

金光屏障刚刚成型,漆黑墟光狠狠砸落!

嘭————!!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四野,黄沙冲天而起数十丈。

符文屏障如同玻璃一般瞬间布满蛛网裂纹,金色光芒疯狂黯淡。每一个结阵的弟子身躯剧烈震颤,口中鲜血喷涌而出,好几人直接被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黄沙之中,当场重伤昏迷。

屏障,转瞬濒临破碎。

祸种的隔空一击,威力远超之前沙煞尊冥将数倍不止。

二月红袍袖翻飞,万千符文不要本钱一样倾泻而出,层层叠叠叠加在屏障之上,神魂高速消耗,本就透支严重的脑海一阵阵撕裂般剧痛。他很清楚,自己挡不住第二击。

怀中归墟玉枢猛地发烫,自发绽放一圈莹白光晕,向外扩散开来。玉枢的守墟本源之力,硬生生扛下一部分墟光侵蚀,替众人分担毁灭压力。

可玉枢只是信物,不是攻防法器,能缓冲,不能完全消解祸种的力量。

“它要玉枢!它想抢信物!”一名弟子嘶吼。

漫天黑雾之中,无数由墟怨凝聚而成的漆黑鬼手破土而出,从四面八方抓向二月红,目标直指他的胸口。只要玉枢被夺走,西北一路,全盘皆输。

“你们带着伤员先行撤离!我来断后!”二月红沉声喝道。

“红爷,我们不能丢下你!”

“没有时间争执!”二月红脸色冷厉,“玉枢不能丢,你们把伤员护走,往东边突围,设法与其余两路汇合。我拖住它片刻便追上来!”

话音未落,更多鬼手铺天盖地抓来。二月红不再多言,纵身迎上,符文漫天飞舞,只身拦在队伍后方。

金色符文与漆黑墟怨不断碰撞炸开,一声声爆响在荒漠回荡。他孤身一人,抵挡祸种投射而来的杀势,每一次碰撞,神魂都遭受重创,嘴角鲜血不停溢出。

身后队伍带着重伤弟兄,咬着牙调转驼马,向着风沙深处拼命奔逃。

二月红目光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玉枢,绝不能落入祸种手中。

同一时刻,长白雪山。

陈皮阿四与五名幸存死士收敛好十名殉道弟兄的遗体,妥善安置在雪山一处冰封岩洞之中,刻下九门义册铭文。镇界铜印被他握在手中,黝黑印身不断散出镇煞微光,压制周遭残留的寒墟气息。

众人简单包扎满身冻伤与伤口,不敢在墟裂附近久留,沿着雪山险道向下撤离,打算离开长白山,南下奔赴长沙。

山路崎岖,风雪凛冽,脚下冰层湿滑难行。

刚刚下到半山腰,整片天空骤然变黑。

呼啸的风雪瞬间狂暴数倍,雪花如同钢针一般抽打在人身上。

“来了。”

陈皮阿四脚步猛地顿住,周身汗毛倒竖,一股死亡压迫从头顶压落。

抬头,一道漆黑墟光冲破云层,划破风雪,朝着半山腰这支小小的队伍直劈而下!

墟光所过之处,空中飘落的雪花直接化为黑色雾气,沿途山石冻岩一触便消融崩碎。

“散开!”

陈皮阿四大喝一声,左手握紧镇界铜印,右手双刃横挥而出。黝黑铜印感应到危机,瞬间爆发出厚重磅礴的镇界黑光,一道方形光幕自铜印向外撑开。

轰隆!!

墟光狠狠撞击镇界光幕!

巨大的力量顺着铜印传回陈皮阿四手臂,他手臂骨骼咔咔作响,整个人双脚在冰面上被冲击得向后滑出十几米,冰面犁出两道深深沟槽。虎口彻底撕裂,鲜血顺着刀柄汩汩往下流淌。

五名死士向两侧分散躲避,可墟光爆炸扩散开来的墟气冲击波扫过,两名躲闪不及的死士当即被黑雾扫中,身上防护符箓瞬间燃尽,惨叫一声便倒在冰雪之中,浑身皮肉迅速被墟毒腐蚀。

“老三!老七!”

剩下三人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救援,却被狂暴的墟雾阻隔在外。

祸种的意念透过墟光,冷冷落在陈皮阿四身上:“交出镇界铜印,饶你余下几人全尸。”

“做梦。”陈皮阿四吐掉口中血水,眼神凶狠如狼,死死攥紧手中铜印。

镇界铜印光芒开始不断衰弱,隔空承受祸种本体攻击,这件上古信物也在微微震颤,印身之上古老纹路不断暗淡。再硬扛几次,铜印本身就会受损崩坏。

四面八方,风雪之中浮现无数冰黑色墟影,形体扭曲,嘶吼着从风雪里扑杀过来。祸种不需要亲自现身,仅凭投射力量,就要把他们全部扼杀在长白半山。

“你们三个,走!”陈皮阿四沉声吩咐,“顺着山道往下冲,不要回头,把消息带给长沙。我来拖住这些东西!”

“陈爷,我们不走!要死一起死!”

“蠢货!”陈皮阿四厉声怒吼,“铜印不能丢,但也不能死在这里全部耗光。活下的人,要把信物送回归寂大阵。我命硬,未必会死。”

他不由分说,催动铜印爆发最后一波强光,震开扑上来的墟影,硬生生轰开一个短暂缺口。

“走!!”

三名死士眼眶通红,看着被墟影团团围住的陈皮阿四,万般不甘,却明白大局为重,咬牙转身,沿着陡峭雪道拼命向下奔逃。

东海之上。

残破战船摇摇欲坠,船身多处漏水,水手与九门子弟拼命向外舀水,勉强维持船只不沉。

霍仙姑浑身负伤,一身衣裳多处撕裂,深海之中受的内伤还在不断发作,脸色苍白。吴老狗怀中紧紧抱着渡荒灵贝,小黄狗伏在他怀里,浑身毛发竖立,喉咙不断发出低沉的警示呜咽。佛爷指挥残存的水手修补船身,清点伤亡。

夺下渡荒灵贝之后,众人立刻驾船驶离沉船遗迹海域,全速向着西边海岸撤退。

可还没有驶出百里,整片大海骤然沸腾。

黑云压顶,海浪如山,巨大的浪墙一排接着一排朝着战船碾压过来。

第二道漆黑墟光自祸种本体射出,跨越海面,轰然落向这艘伤痕累累的战船!

“全部防御!”佛爷高声呐喊。

船上所有残存镇邪符、火雷全部点燃抛出,火光在海面炸开,试图阻拦墟光。

然而凡人火器,面对祸种本源杀招如同萤火扑火。

轰隆————!!

墟光狠狠轰击在战船一侧海面,巨大的爆炸掀起数十丈高的海啸,巨浪狠狠拍击船身。

咔嚓!!

本就残破的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响,船舷一大块木板直接崩碎,海水疯狂涌入船舱。无数潜藏海水之下的墟兽受祸种召唤,疯狂蜂拥而至,扑向破损的船身,利爪疯狂撕咬木板。

“船撑不住了!”霍仙姑稳住踉跄的身形,大声喊道,“墟兽无穷无尽,我们必须弃船,换乘小艇!”

众人迅速行动,放下几艘小型救生快船。伤员优先转移,吴老狗把渡荒灵贝贴身收好,护住小黄狗。

就在众人陆续跳上小艇的瞬间,虚空之中,大量漆黑墟怨凝聚成巨大触手,从乌云之内垂落下来,横扫海面。

一艘来不及驶离的小艇被触手直接拍碎,上面数名子弟瞬间被卷入黑水之中,再无踪迹。

祸种的意念再次响起,回荡在怒海之上:“渡荒灵贝交出来,尔等尚可留一丝残魂。”

“休想。”霍仙姑短匕斩碎扫来的黑色触手,飞溅的墟雾落在匕首上,金属瞬间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点。

海面之上,小艇分散开来,借着海浪掩护向西边海岸拼命划去。祸种的墟怨触手在海面四处扫荡,不断追逐猎杀小艇。

东海海面,血战依旧持续,每一刻都有人在海水之中陨落。

三路归途,三路截杀。

祸种远在东海,不亲赴战场,仅凭本源投射的力量,同时围剿三支持有信物的队伍。它算准了九门人马分散、人人重伤,要在汇合之前,把三件信物重新夺回手中。

千里之外,长沙城楼。

张砚辞站在高台之上,神魂铺展万里,三路战场的惨烈景象一一映入感知。

二月红被墟怨鬼手围困荒漠,陈皮阿四独战长白风雪墟影,东海海面小艇被墟怨触手追杀。三路都在苦苦支撑,随时都有可能全盘溃败。

他受终局制衡,不能直接跨界打出毁灭性攻击斩杀祸种。可制衡,并不代表什么都不能做。

“你想逐个击破,截断九门归路。”

张砚辞抬眼望向东方大海,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我不会让你如愿。”

归墟本源力量自他体内汹涌而出,不再仅仅是微弱的缓冲滋养。

漫天纯白道韵化作三道巨大光流,撕裂长空,分赴西北、长白、东海三个方向。

这不是杀伤性攻击,是归墟接引道力。

光流所过之处,净化肆虐的墟怨煞气,撑开短暂的突围通道,加固三件信物的本源护罩,替苦战之人分担一部分祸种的压迫。

但代价极为沉重。

每送出一缕跨域接引道力,都要消耗张砚辞自身的神魂本源。他的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白衣无风自动,脸色一点点泛出苍白。

祸种察觉到三道白光阻拦,震怒咆哮:“张砚辞!你敢透支神魂强行干预!你这般损耗,待到归寂仪式之时,你自身又还能剩下几分力量!”

“只要能护住三路归人,足矣。”

张砚辞不为所动,神魂持续燃烧,三道白光死死守住三条逃亡路线。

荒漠之中,白光降临,漫天漆黑鬼手被大量净化消散,二月红压力骤减,抓住空隙,转身向着队伍撤离方向飞速追去。

长白半山,纯白光芒冲破风雪,铺天盖地的墟影被白光灼烧消融,给陈皮阿四撕开一条下山通道。他不再恋战,握紧镇界铜印,纵身跃下冰雪陡坡,追赶前面逃走的三名死士。

东海怒海,白光洒落海面,黑色触手大片消融,给分散的小艇争取到喘息之机,众人拼尽全力划动船桨,向着海岸线疯狂靠拢。

祸种见数次截杀都被张砚辞以神魂代价强行阻拦,不由怒火冲天。既然远程截杀难以得手,它便改变策略。

漫天东海墟雾开始收拢凝聚。

庞大无边的祸种本体,缓缓离开深海,向着中原方向移动。

它要亲自过来。

不隔空投送杀招,不再借分身博弈。

它要亲赴长沙,直接踏平这座城市,亲手夺取三件信物,碾碎所有反抗之人。

黑云大军滚滚向西移动,所过之处,海上巨浪滔天,近海岛屿尽数被墟气污染。天地之间,一股末日降临的氛围笼罩世间。

长沙城内,百姓恐慌四起,街巷乱作一团。

张砚辞立于城楼之上,望着滚滚西来的黑色天幕,深深吸一口气。

三路队伍依旧在拼死往回赶,伤亡还在不断增加,路途遥远,不知几时才能踏入长沙地界。

而祸种,已经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