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当晚八时三十分
陈浩南离开Sala Rattanakosin餐厅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沿着湄南河畔往回走,河风吹拂着他的脸,带来一丝凉意。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阿芬的电话。
“见过了。”陈浩南说。
“怎么样?”
“他说明天下午三点给我答复。”
阿芬沉默了几秒:“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陈浩南想了想:“他会。但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他自己想要那个位置。”
“哪个位置?”
“洪兴龙头的位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吸气声:“你想让他上位?”
“不是我想。”陈浩南说,“是他自己想。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阿芬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南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车宝山上位,他跟蒋天生有什么区别?他们都是蒋家的人,骨子里流的是一样的血。”
“有区别。”陈浩南说,“车宝山恨蒋天生。就凭这一点,他就不会走蒋天生的老路。”
“但愿你是对的。”阿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现在回酒店?”
“嗯。明天下午三点,等他电话。”
挂了电话,陈浩南加快脚步,往酒店的方向走去。他需要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他刚走出不到一百米,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
他以为是阿芬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曼谷当地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不是车宝山,但同样带着泰语口音:“陈浩南先生?”
“是我。你哪位?”
“我叫阿诚,是宝山哥的手下。宝山哥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今晚的会面,有人泄露了消息。你现在有危险,不要回酒店。宝山哥让我来接你,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陈浩南的心猛地一沉:“谁泄露的消息?”
“暂时还不清楚。但宝山哥说,蒋天生在曼谷的眼线已经知道你来了。你的人里面,可能有内鬼。”
陈浩南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内鬼。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包皮,但又立刻否定了——包皮跟了他这么多年,不可能出卖他。山鸡更不可能。难道是阿芬?不,阿芬如果想害他,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大周折。
那会是谁?
“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开车过来接你。快,时间紧迫。”
陈浩南迅速报了自己的位置,然后挂断电话,闪进路边一条小巷的阴影里,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街道上人来人往,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他注意到,街对面有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已经在那里停了至少五分钟了。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辆车有问题。
他不再犹豫,转身钻进小巷深处,在错综复杂的曼谷老城区巷道中快速穿行。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必须尽快离开主干道,甩掉可能的跟踪者。
七拐八拐之后,他来到一条更窄的巷子里,两边是老旧的民居和堆积的杂物。他停下来,靠在墙上喘息,掏出手机,准备打给山鸡。
就在这时,巷子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浩南本能地摸向腰间——但他没有带枪。他来曼谷的时候,为了避免在海关惹麻烦,没有带任何武器。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人影从巷子尽头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是一个年轻的泰国男人,穿着黑色的T恤和牛仔裤,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他看到陈浩南,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陈先生?我是阿诚。宝山哥让我来接你。”
陈浩南没有放松警惕:“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宝山哥在Sala Rattanakosin附近安排了人手,暗中保护你。他们看到你离开餐厅后突然改变方向,钻进小巷,就知道你可能发现了异常。”阿诚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按了几下,递到陈浩南面前,“宝山哥要跟你说话。”
屏幕上显示着正在通话的状态,备注名是“宝山哥”。
陈浩南接过手机,放到耳边:“喂?”
车宝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陈先生,情况有变。我收到消息,蒋天生的人在曼谷已经布了眼线,目标就是你。你今晚不能回酒店。我让阿诚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明天下午的会面照常进行,但地点改了。”
“改到哪里?”
“明天下午三点,你到曼谷唐人街的‘同济堂’中药铺。那里有一个后院,我们在那里见面。”
陈浩南愣了一下——同济堂,正是他今天下午去过的那家中药铺,福叔的地盘。
“为什么选那里?”
“因为那家店的老板,是你爸的老朋友。他不会出卖你。”
陈浩南沉默了几秒:“好。我信你。”
他把手机还给阿诚,跟着他穿过巷子,坐进一辆停在路边的旧款本田轿车里。车子发动,驶入曼谷的夜色之中。
曼谷·当晚八时三十分
陈浩南离开Sala Rattanakosin餐厅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沿着湄南河畔往回走,河风吹拂着他的脸,带来一丝凉意。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阿芬的电话。
“见过了。”陈浩南说。
“怎么样?”
“他说明天下午三点给我答复。”
阿芬沉默了几秒:“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陈浩南想了想:“他会。但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他自己想要那个位置。”
“哪个位置?”
“洪兴龙头的位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吸气声:“你想让他上位?”
“不是我想。”陈浩南说,“是他自己想。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阿芬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南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车宝山上位,他跟蒋天生有什么区别?他们都是蒋家的人,骨子里流的是一样的血。”
“有区别。”陈浩南说,“车宝山恨蒋天生。就凭这一点,他就不会走蒋天生的老路。”
“但愿你是对的。”阿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现在回酒店?”
“嗯。明天下午三点,等他电话。”
挂了电话,陈浩南加快脚步,往酒店的方向走去。他需要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他刚走出不到一百米,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
他以为是阿芬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曼谷当地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不是车宝山,但同样带着泰语口音:“陈浩南先生?”
“是我。你哪位?”
“我叫阿诚,是宝山哥的手下。宝山哥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今晚的会面,有人泄露了消息。你现在有危险,不要回酒店。宝山哥让我来接你,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陈浩南的心猛地一沉:“谁泄露的消息?”
“暂时还不清楚。但宝山哥说,蒋天生在曼谷的眼线已经知道你来了。你的人里面,可能有内鬼。”
陈浩南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内鬼。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包皮,但又立刻否定了——包皮跟了他这么多年,不可能出卖他。山鸡更不可能。难道是阿芬?不,阿芬如果想害他,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大周折。
那会是谁?
“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开车过来接你。快,时间紧迫。”
陈浩南迅速报了自己的位置,然后挂断电话,闪进路边一条小巷的阴影里,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街道上人来人往,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他注意到,街对面有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已经在那里停了至少五分钟了。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辆车有问题。
他不再犹豫,转身钻进小巷深处,在错综复杂的曼谷老城区巷道中快速穿行。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必须尽快离开主干道,甩掉可能的跟踪者。
七拐八拐之后,他来到一条更窄的巷子里,两边是老旧的民居和堆积的杂物。他停下来,靠在墙上喘息,掏出手机,准备打给山鸡。
就在这时,巷子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浩南本能地摸向腰间——但他没有带枪。他来曼谷的时候,为了避免在海关惹麻烦,没有带任何武器。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人影从巷子尽头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是一个年轻的泰国男人,穿着黑色的T恤和牛仔裤,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他看到陈浩南,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陈先生?我是阿诚。宝山哥让我来接你。”
陈浩南没有放松警惕:“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宝山哥在Sala Rattanakosin附近安排了人手,暗中保护你。他们看到你离开餐厅后突然改变方向,钻进小巷,就知道你可能发现了异常。”阿诚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按了几下,递到陈浩南面前,“宝山哥要跟你说话。”
屏幕上显示着正在通话的状态,备注名是“宝山哥”。
陈浩南接过手机,放到耳边:“喂?”
车宝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陈先生,情况有变。我收到消息,蒋天生的人在曼谷已经布了眼线,目标就是你。你今晚不能回酒店。我让阿诚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明天下午的会面照常进行,但地点改了。”
“改到哪里?”
“明天下午三点,你到曼谷唐人街的‘同济堂’中药铺。那里有一个后院,我们在那里见面。”
陈浩南愣了一下——同济堂,正是他今天下午去过的那家中药铺,福叔的地盘。
“为什么选那里?”
“因为那家店的老板,是你爸的老朋友。他不会出卖你。”
陈浩南沉默了几秒:“好。我信你。”
他把手机还给阿诚,跟着他穿过巷子,坐进一辆停在路边的旧款本田轿车里。车子发动,驶入曼谷的夜色之中。
陈浩南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海里反复翻涌着几个问题——
是谁泄露了他来曼谷的消息?
他身边的人里面,真的有内鬼吗?
如果是,那个人是谁?曼谷·深夜
旧款本田轿车在曼谷老城区狭窄的街道中穿行,七拐八拐之后,最终停在一栋三层高的旧楼后面。阿诚熄了火,转头对陈浩南说:“到了。今晚你住这里,三楼,最里面那间房。窗户外面对着隔壁楼的天台,如果有事,可以从天台走。”
陈浩南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他跟着阿诚走上狭窄的楼梯,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昏暗的光线勉强照亮脚下的路。三楼最里面那间房,是一间简单的出租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旧电视、一个独立卫生间。窗户上挂着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光线。
阿诚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陈浩南:“这部电话是安全的,没有监听。宝山哥的联系方式已经存进去了。你原来的手机最好关机,免得被人追踪信号。”
陈浩南接过手机:“多谢。”
“明天下午两点半,我会在楼下等你,带你去同济堂。”阿诚说完,转身下楼,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深处。
陈浩南关上门,反锁,拉上窗帘,在床边坐下。他掏出自己原来的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有关机。他需要保持和山鸡、阿芬的联系,不能完全切断通讯。
但他也知道,阿诚说得对——如果真的有内鬼,他的手机信号可能就是定位他的线索。
他想了想,给山鸡发了一条短信,用的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暗语:“鱼已换池,明日午后再钓。勿回。”
发完之后,他关掉了手机的定位功能,调成静音模式,塞进枕头底下。
然后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久久无法入睡。
内鬼。
到底是谁?
他把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山鸡、包皮、阿芬、大佬B、甚至远在香港的细D……每个人都有嫌疑,每个人又都没有动机。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知道他来曼谷的人,不超过五个。山鸡、包皮、阿芬、细D、还有他自己。如果消息是从他这边泄露出去的,那内鬼就在这四个人当中。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明天下午和车宝山的会面,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与此同时,香港,浅水湾。
蒋天生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龙井。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这个男人,正是今天下午在中环那间私人会所里和他密会的骆驼。
“蒋先生,”骆驼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你确定陈浩南去了曼谷?”
“确定。”蒋天生说,“我的人在机场看到了他。他坐的是下午两点的航班,一个人。”
“一个人?”骆驼笑了笑,“胆子不小。他以为曼谷是什么地方?是他铜锣湾的地盘吗?”
蒋天生没有接话。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弟弟在曼谷。”
骆驼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蒋天养?”
“嗯。陈浩南去曼谷,肯定是去找他。”
骆驼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如果蒋天养出面帮他,事情就麻烦了。你弟弟在曼谷经营了这么多年,黑白两道都有关系。他要是铁了心要保陈浩南,我们在曼谷的人未必动得了他。”
“所以我才找你。”蒋天生抬起头,目光直视骆驼,“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派人去曼谷,在陈浩南和我弟弟达成协议之前,把他做掉。”
骆驼沉默了几秒:“代价呢?”
“东星在旺角的两条街,归你。”
骆驼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旺角的两条街——那可是东星觊觎了好几年的地盘。蒋天生为了除掉陈浩南,竟然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成交。”骆驼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依旧璀璨。但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一场针对陈浩南的猎杀,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曼谷·凌晨二时
陈浩南在那间简陋的出租屋里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睡。他索性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月光下,曼谷老城区的屋顶高低错落,远处的湄南河像一条银色的绸带,静静地流过这座不夜城。楼下的小巷空无一人,只有一只流浪猫蹲在垃圾桶旁,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陈浩南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放下窗帘,坐回床边,拿起阿诚给他的那部手机,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这是一部诺基亚6150,曼谷街头最常见的那种型号,没有任何标记,通话记录和通讯录都是空的。车宝山做事很谨慎,不留任何把柄。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终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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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半,阿诚准时出现在楼下。
陈浩南坐上那辆旧款本田,车子穿过曼谷午后炙热的街道,驶向唐人街。耀华力路上人流如织,空气中混杂着香料、烧腊和水果的气味。车子在一条小巷口停下,阿诚指了指巷子深处:“同济堂在后街,走路过去两分钟。我就不陪你进去了,宝山哥在里面等你。”
陈浩南点了点头,推开车门,独自走进小巷。
同济堂的后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穿过一条堆满草药的走廊,来到一个安静的小院。院子里种着一棵高大的鸡蛋花树,树下摆着一张竹桌和两把竹椅。车宝山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
他看见陈浩南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竹椅:“坐。”
陈浩南在他对面坐下。车宝山给他倒了一杯茶,茶色清亮,散发出淡淡的茉莉花香。
“福叔呢?”陈浩南问。
“在前面看店。”车宝山说,“他不知道你来了。我告诉他,我借他的后院见一个朋友。”
陈浩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急着说话。他在等车宝山先开口。
车宝山也没有急着说话。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地品着,目光望向院子里那棵鸡蛋花树,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茶杯,开口:“我考虑了一晚。你的提议,我可以答应。”
陈浩南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车宝山直视着陈浩南的眼睛,“扳倒蒋天生之后,我要坐上洪兴龙头的位置。而你,要全力支持我。”
陈浩南沉默了几秒:“洪兴十二个堂口的话事人,不会那么容易接受一个在泰国长大的外人做龙头。”
“所以我需要你。”车宝山说,“你是铜锣湾的话事人,是大佬B的继承人,是陈默的儿子。在洪兴内部,你的声望足够高。如果你公开支持我,至少有一半的话事人会跟着你走。”
陈浩南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在脑海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车宝山提出的条件,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的是,他果然想要龙头的位置。意料之外的是,他竟然这么直接地提出来,没有任何掩饰。
这说明车宝山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极度坦诚——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还有一个问题。”陈浩南放下茶杯,“蒋天养知道你的计划吗?”
车宝山的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蒋天养是我的养父,也是我的恩人。但他也有自己的算盘。他想借你的手扳倒蒋天生,然后自己回香港接管洪兴。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我很清楚。”
陈浩南的瞳孔微微一缩。
“所以——”车宝山继续说,“如果我们合作,不仅要瞒过蒋天生,还要瞒过蒋天养。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由你来宣布对我的支持。到时候,蒋天养就算想反对,也已经来不及了。”
陈浩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成交。”
车宝山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在午后的阳光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两个赌徒在牌桌上达成了某种默契。
但他们都知道,这场赌局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胜负,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