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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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山没再说话，也算是默认翻了篇。反正入赘那番戏言，他从始至终都没认过。

戏耍老八嘛，他常干的事儿。

两人三言两语定了明日八点在医院碰头，张启山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转身就往门口走。

吴老狗突然开口。

张启山脚步顿了半拍，没回头，背影挺得很直。

他停了停，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狠戾。

堂屋里静了几秒，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边角卷了卷。

张启山没应声，也没回头，稍作停顿便继续往外走。军靴踩在地板上，声响不重，却一步步都踩得很稳，直到身影消失在院门口。

齐铁嘴等脚步声远了，才凑过来，轻轻戳了戳你的胳膊肘，眼神往门口偏了偏，意思是走不走。

你站起身，确实该走了，但不是跟张启山一道。

你撂下这句话，跟着齐铁嘴往外走。

身后没动静。

吴老狗手抬在半空中，只擦到一点你衣角带过的风，悬了片刻，又慢慢收回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嗤笑了一声，半晌才低声吐出一句。

吴天蓬攥着油纸包跑了半条街回来，怀里还揣着刚出炉的桂花酥，是六狗小姐最爱吃的那家。他兴冲冲掀着布帘跨进门，刚要喊人，一眼就看见五爷对着门口独坐，桌上的凉茶摆了半天，连边沿的茶渍都干成了印子。

他脚步顿住，手里的油纸包还冒着温乎气，小声问。

吴老狗视线还落在门口，半晌才低低应了声。

吴天蓬往前走了两步，把桂花酥轻轻放在桌角，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

见吴老狗没应声，他又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很笃定。

吴老狗终于收回目光，指尖碰了碰那包还带着余温的桂花酥，手指捏着粗糙的油纸。他没接话，只端起凉透的茶碗抿了一口，涩味压过了鼻尖那点甜香。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吉普，张小鱼远远看见张启山的身影，便快步上前拉开了车门。你和齐铁嘴跟在后面，齐铁嘴一路小碎步追着，扬声喊。

话音刚落，张启山忽然顿住脚步，猛地转过身。他没看别人，目光沉沉落在齐铁嘴脸上，抬臂轻轻一挡，就把人刚要迈上车的脚拦在了半空。

齐铁嘴先是一愣，后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意。方才在吴家门口顺嘴吐槽的话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

他张启山算个屁……他张启山……

他慌忙捂住嘴，眼神飘来飘去不敢往张启山那儿落，心里把吴老狗骂了八百遍，都怪那家伙非得让他说！这下好了，被本尊知道了！

说完，张启山没等齐铁嘴回答，收回目光，拂衣弯腰上了车，自始至终没再看第二眼。

张小鱼上前半步，侧身挡住了还僵在原地的齐铁嘴，给你腾出了上车的位置。他垂着眼替你挡着车门顶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张小鱼扶着车门半弓着身，等了半晌也没见你抬脚，不由抬眼望过来。见你站在原地没动，他先是一怔，以为是自己挡了路，连忙又往旁边让了让，把车门敞得更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