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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红一身艳红长衫,红得刺目,和周遭灰扑扑的街道格格不入。他藏在阴影里头,手指反复摩挲袖口绣纹,动作很轻,眼睛就望着那道街口。
直到那几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他才缓缓开口。

丫头,你说她会来红府吗?
丫头站在他身后,嘴唇动了几下。
……会的

她从未骗过我

二月红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下,算不得笑,那点弧度转瞬就没了。他指尖攥紧,红衣沉在巷口的阴凉里,脸上依旧是温温和和的模样,只呼吸慢了半拍。

这九门,唯独我见不得她

可我总想,能多看她一眼也好
街外的人声一阵一阵飘进来,他闭了闭眼,许多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二爷,您何苦如此为难自己?

二月红隔了半晌才应声,嗓音有些哑。

你不懂

原先我是不信老八那一套卦辞的

可我提过亲之后,她便不见了

等再见到的时候,她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了
一月花开二月红,尘缘应起巷口风。
聚散由天终难挽,再见已是命数终。
齐铁嘴亲手写下这一卦,字字压在二月红心上。
卦里说不可强求,倘若执意牵绊,最后只会落得生离死别。这样的代价,他半分也赌不起。

我只希望她开心些,再开心些
我盼望她此生圆满,再圆满一些
丫头立在他身后,心底也藏着一份情意,可世俗礼法横在眼前,她半分立场也无。劝解的话堵在喉咙里,胸口闷得发沉,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唉

那一声叹很轻,散在巷风里面。
叹眼前人身不由己,也叹自己心底那份见不得光的情愫,终究只能够深埋心底。

走吧,我们在家里等她
他转身,艳红的衣袍在风里拂动,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巷子深处。

刚到吴家没一会儿,就听吴家下人来报,张大佛爷登门了。
你一心想看吴老狗如何应对张启山,他走到哪里,你便寸步不离跟到哪里。
倒不是你担心张启山。
只是……
走到内堂院门口,吴老狗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扫了你们一眼,抬手示意下人守着门,便自己推门进去了,反手掩上了院门。
你和齐铁嘴站在院里,面面相觑。
两个人大男人一起泡澡?

你真的不懂。
齐铁嘴本也不愿凑上前掺和,瞧见院中的长凳,便一屁股坐了下去,慢悠悠摇着扇子。

佛爷和狗五爷的事,咱们少打听
话虽这么说,他转头就看向你,状似不经意地问。

淮安,你跟……狗五,方才跑哪儿去了?
你胳膊一摊,直接趴在桌面上,蔫蔫的满肚子不痛快。
去梨园了

齐铁嘴手里的扇子猛地一顿,身子往前倾了倾,脸上那点散漫劲儿瞬间没了。

那你有没有遇上什么人?
遇上了


谁?
他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绷了起来,连扇子都忘了摇。
你微微眯起眼,往前凑了凑,定定看着他。
算命的,你这么着急干嘛?

齐铁嘴干咳一声,往后挪了挪,又摇起了扇子,故作轻松。

嗨,我这不就是好奇嘛!
你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索性又凑近几分,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没说话。
他被你盯得浑身发毛,脖子下意识往后缩,抬手就要对天起誓,眼神却躲躲闪闪不敢跟你对上。

真的!我就是好奇!
哦~

你拖长了调子,慢悠悠退回去。
我不信


哎你——
行了

你打断他,视线依旧没从他脸上挪开。
我就勉强信你一次

齐铁嘴悄悄松了口气,刚要把悬在半空的手放下来,就听见你慢悠悠开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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