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突发事件

朴野的眼睛紧紧锁定眼前屏幕上的数据。

实验室的温度为25度，正常。

车窗外的霓虹灯照的朴野半边脸呈现出阴冷的浅绿色。眼前的屏幕不断变化，朴野随手关掉屏幕，略显烦闷的轻叩窗台。

一切正常。

朴野眼神里透露出些许不安。

可是这种感觉，从心底翻涌出来，到底是为什么。

还是……

车窗的倒影浮现出一双黑眸。

柳林生。

这次学术研讨会不算成功，朴野提出的理论再一次被否定。

不，不只是研讨会上的否定，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无情的推翻她的妄想。可朴野清楚，那不是妄想，她实验室里的那个培养皿就是证据。

朴野下了车，路边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朴野半驼的身影，微微的直了起来，

一想到回去能调理参数，能注释自己的所造物，那该是多令人兴奋的事情啊。

可是在那之前，朴野还要去一趟医疗中心。

朴野踱着步子，脚步尽量放轻。她伸手推开医疗室的们，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当科学被沦为一场可怜的、争权夺利的笑柄。朴野内心对科学的信仰早已碎成千万段，分散到这深不见底的都市中的任何一个角落。此刻，朴野已经没有心思再关注自己的所作所为了，只知道必须从这个破旧的医疗中心里面带走什么。

带走……

她在储物柜里面翻找。

一只药剂。

朴野迅速关上柜门。呼吸显得略微急促，但眼底却是兴奋的光芒。

巷子深处，老旧的零食店，招牌已经掉了漆，分不清上面的字迹，只能看到五彩斑斓的颜色。朴野走进零食店，里面自然是空无一人。但零食店深处，一扇上了锁的铁门，被轻轻插入了钥匙。

朴野推开铁门，吱呀的声音让她的手顿了顿。

眼前不是以往灯光灰暗的实验室。

而是一片狼藉。

老旧的椅子吱呀吱呀的摇晃，玻璃碎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刺着朴野的眼睛。

碎玻璃中间矗立一个人影。

一向冷静的朴野突然乱了阵脚，她的嘴唇动了动，手指把药剂推入住口，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柳林生？”

柳林生缓缓侧头，手指泛白，紧捏着一根铁丝。听见朴野的声音，手指松了松。

朴野看着那双黑眸，大脑里面的数据和情绪搅作一团。

“你怎么出来了？”

这是朴野能想到最好的问法。

柳林生高挑的身影微微晃了晃，朴野才看清，眼前的人身上松松垮垮的套着一件黑色衬衫，眼神淡漠，全身上下都粘着培养液。朴野低头，柳林生的脚踩在冷湿的地板上，玻璃碎屑映着她的倒影。

这场景真的很荒诞。

朴野微微抬头，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你还不能出来，情绪模块和其他的还没有调的很好。”

柳林生嘴角抽动，冷笑一声:“没调好？”

“对。”朴野的顿了一下，眼睛看向别处。

柳林生把铁丝在手里转了一圈，随后扔到一边。铁丝落地，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格外衬的场景更加迷幻。

朴野正准备到设备前调理数据，眼睛却瞥见柳林生指缝间夹着的芯片。

“你……”朴野伸手，指尖刚碰到芯片，柳林生猛的将芯片背到身后。柳林生眉头轻轻一挑，手里的芯片顺着掌心转了转，“想要？”

朴野语气里第一次带了些许恐慌:“给我……”

柳林生的眼眸映射出一丝玩味。

“这东西在我脖子里这么久……”柳林生故意拖长了音调，声音很小，“你干的？”

朴野抽回手，眼睛不自觉的偏向别处。“没有，植入芯片是为了控制你的情绪。”

柳林生缓缓将芯片移到眼前，细细观摩。“哦？那这东西……很重要么？”

“很重要。”

不只是重要，那是……

朴野眼睛微微睁大。

柳林生缓缓走近。朴野盯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身影，往后退了几步，直到撞在了控制台上。

柳林生含住芯片，垂下黑眸，注视着朴野眼睛中的恐惧和不安，声音含糊不清，却让朴野喘不过气。

“想要，就来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