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提着白开水去赔罪，反派认我当女儿

第三章 提着白开水去赔罪，反派认我当女儿

我站在王府门口的时候，脑子里系统还在复盘昨晚的战绩。

〖昨日成就：「一杯倒」已收录。备注：这是本系统收录过最离谱的放倒方式。常规操作是用刀用毒用计谋，你用一碗重庆小面底料——〗

“是辣椒油加醋加桂花糕碾碎，”我纠正它，“精确配比，缺一不可。”

〖好的，重庆小面底料。〗

我懒得跟它犟，提着翠儿准备的“赔罪礼”——一壶白开水，一碟桂花糕（这次没加料），一篮我连夜从厨房顺的橘子——站在王府大门前。

门口两个侍卫站得笔直，看见我，面无表情：“闲人免进。”

“我不是闲人，”我挺胸，“我是昨天把你们萧世子毒进ICU的人。”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然后左边的那个默默往旁边退了一步，右边的那个默默把门推开了。

系统弹窗：〖效果拔群。声望提升：「王府头号危险分子」称号已解锁。〗

我：“这也能解锁称号？”

〖你往后走，可能还会解锁「御膳房杀手」「太医院噩梦」「京城第一混世魔王」。〗

我大踏步走进了王府。

说实话王府挺气派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地上铺着青石板，路两边种着四季常青的松柏，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但从门口走到正厅，一路上我遇到了：

· 三个丫鬟，看见我端水盆绕道走了。

· 两个小厮，看见我端茶盘直接转身了。

· 一条看门狗，看见我“嗷”一声夹着尾巴钻进了狗洞。

我扭头看系统：“它们跑什么？”

系统冷静回答：〖王府内部昨日已传开消息：“来了个疯女人，一杯茶把世子放倒了。”全府上下对您的基本评价是——惹不起。〗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介于两者之间。就像甲方觉得你方案写得烂但不敢说，因为怕你当场发疯。〗

我推开正厅的门。

萧景琰坐在正厅主位上，穿着一件暗红锦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脸色比昨天白了一点，但精神尚好。他手里端着一碗清粥，碗边上搁着一碟咸菜，看起来刚吃完早饭。

狐狸眼抬起来，看见我，嘴角慢慢地弯了上去。

“哟。”他把粥碗放下，“下毒凶手来了。”

我拎着白开水走过去，把壶往桌上一放：“说清楚，我不背这个锅。”

“你放的是辣椒油。”

“但我放之前不知道你碰不得辣。”

“你应该打听清楚。”

“你一个反派，我为什么要打听你吃什么过敏？！”

萧景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打量我：“那你知道男主吃什么过敏吗？”

“不知道。”

“女主呢？”

“柳如烟吃什么我还没研究过。”

“那你研究过什么？”

我想了想：“昨天研究了那盆假花的土壤成分。”

萧景琰沉默了半秒钟，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沈晚晚，你真是——”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捂着胸口咳了两声。旁边伺候的小厮赶紧端了杯温水过来。

我看着他咳红的脸，突然有点心虚：“……你还没好？”

“托你的福，”他端起水杯，“昨天上吐下泻一整夜，太医院的院判来看了，说肠胃受到严重刺激，建议喝三天白粥。”

系统弹窗：〖反派好感度-1（当前5）。宿主注意：他嘴上在抱怨，但眼睛里在笑。这属于「傲娇型扣分」，实际好感度未下降。〗

“嘴上扣分实际不扣？”我震惊，“你们系统还有这种操作？”

〖此人心口不一，系统已适配相应算法。当前实际好感度仍为：6。〗

我在他对面坐下，把那篮橘子推过去：“赔罪礼。”

萧景琰低头看了看那篮橘子：“就这？”

“橘子怎么了？橘子是秋冬必备水果，富含维生素C，增强免疫力，预防感冒——你喝完辣椒水上吐下泻，正好补充电解质。”

“橘子能补充电解质？”

“不能，”我诚实地说，“但橘子好吃。”

他又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纹都笑出来了，还咳了两声。小厮在旁边小声提醒：“世子，大夫说您今日不宜动情绪……”

“我这不是动情绪，”萧景琰擦了擦嘴角，“我这是被人气笑了。”

我：“橘子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拿回去自己吃了。”

他伸手把篮子拽过去，往怀里一抱：“送出来的东西哪有往回拿的。”

系统弹窗：〖反派好感度+1（当前7）。备注：他抱橘子的动作像护崽的母鸡。〗

我正想继续说话，正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萧临渊站在门口，玄色锦袍，手里拿着一卷书，桃花眼先是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抱着橘子不撒手的萧景琰，最后落在桌上那壶白开水上。

他走进来，声音淡淡的：“你还真来了。”

“王爷昨天亲口说的‘明天来一趟’，我哪敢不来。”我站起来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王爷早安，吃饭了吗？没吃的话这有白开水——”

萧景琰在旁边补了一句：“白开水她刚送我了。”

“那橘子呢？”

“也送我了。”

萧临渊看向萧景琰，萧景琰抱着橘子挑眉回看他。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系统弹窗：〖检测到双雄对峙氛围。提示：男主并不关心白开水和橘子，他只是习惯了跟反派抢东西。〗

我赶紧打破僵局：“王爷，您找我有事？”

萧临渊收回视线，把那卷书往桌上一放，坐下来，正对着我。桃花眼里带着一种“我要跟你谈谈正事”的目光，让我心里发毛。

“沈晚晚，”他说，“你昨天说，你那杯茶里只有辣椒油和醋。”

“对，还有桂花糕碎、盐，这些全是食材。”

“那为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推到桌面上，“我让人化验了杯底残渣之后，查出了这个？”

我低头看去。

纸上画着一朵花。

一朵品相极好的牡丹。

旁边标注了一行字：“断肠散残留痕迹，与丞相府御赐花种高度匹配。”

我脑袋“嗡”一声炸了。

系统紧急弹窗：〖剧情偏离度78%！关键证据暴露！男主已锁定断肠散源头！宿主请立刻辩解！〗

我张了张嘴，大脑飞速运转。

那杯茶——我的杯子——昨天我第一次倒断肠散是倒在了假山旁边的一个花盆里。但后来我发现那是假花，毒性被土壤吸收了。可我怎么也没想到——

那盆假花的土壤是丞相府的土，而丞相府的御赐花种，是当年皇上赐给沈丞相的，全京城独一份。

断肠散的成分残留在土壤里，被化验出来，顺着花种追到了丞相府，然后追到了我。

我闭了闭眼。

完了。

证据链闭环了。

萧临渊看着我，声音不高不低：“沈晚晚，你昨天那杯茶的杯底，检测出了剧毒。辣椒油和醋是真的，但底下那一层——”

他顿了顿：“是断肠散。”

我：“…………”

萧景琰抱着橘子的手停住了。他看着我，狐狸眼里第一次没了笑意。

屋里的气氛从“搞笑日常”瞬间切换到了“庭审现场”。

系统弹窗：〖警告！宿主处于被审判状态！当前危险等级：高！若无法给出合理解释，将触发「原剧情线强制回归」——即第9章杖毙提前到来！〗

我后背出了一层汗。

但我是谁？我是被甲方当面指着鼻子骂过“你这方案就是一坨屎”还能笑着说“好的我再改一版”的广告狗。越是绝境，我越能编。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萧临渊，表情真诚得仿佛在拍公益广告：

“王爷，我说我昨天是端着那杯茶路过花坛的时候，不小心把丞相府的花土撒进去了，你信吗？”

萧临渊面无表情：“你端着茶路过花坛，把土撒进去了？”

“对。”

“你路过花坛，把土撒进茶里，然后端着这杯带土的茶，走进了柳如烟的院子，把茶递给了她？”

“……对。”

“你没发现土？”

“我——”我闭了闭眼，“我近视。”

萧临渊：“……近视是什么？”

“就是看不清远近的东西。昨天阳光太强，我没看清杯底有土。”

萧景琰在旁边幽幽补了一句：“沈二小姐，昨天是阴天。”

“阴天也有紫外线，紫外线伤眼，你不懂科学。”

萧临渊看了我三秒钟，然后把那张纸收回袖子里，缓缓开口：“沈晚晚，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说实话，我不追究。”

他看着我的眼睛，桃花眼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我在等你坦白”的耐心。

系统弹窗：〖男主释放「最后一次坦白机会」。若宿主依然扯谎，后续好感度将永久锁死。〗

我张了张嘴。

我该说什么？

“对，我想毒死柳如烟，因为系统逼我的。”

——说完就被砍头。

“是我下的毒，但我反悔了，倒掉了。”

——实话，但他为什么信？

“我就是想整蛊，没想到你查得这么细。”

——也不行，不够。

我的脑子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泡。最后一刻，我放弃思考了。

我站起来，后退一步，朝萧临渊鞠了一躬，九十度的那种。

“王爷，”我抬起头，“我实话实说。”

“我那杯茶，一开始确实是要下毒的。”

萧景琰手指一紧，橘子滚了两个出来。

“但我没下。”我看着他，“我把毒倒了。你查到的残渣，是倒进土壤之后沾在杯底的残留，不是杯子里的。”

“你要不信，现在可以去丞相府我屋后的花坛看看，那株假花还在，底下那片土全黑了。你们拿去化验，成分跟你手里那张纸一模一样。”

我说完了。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萧临渊看着我，目光慢慢从审视变成了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他伸手，把那卷书拿起来，翻了一页，似乎在看什么，又似乎没在看。

萧景琰弯腰捡起滚到地上的橘子，一个一个放回篮子里，动作很慢。

最后萧临渊开口了：“为什么倒掉？”

“因为——”我实话实说，“柳如烟她人挺好的，我不想杀她。”

“你们之前认识？”

“不认识。”

“那你有仇？”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杀她？”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说：“王爷，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但我能回答的是——我倒了，我没杀。”

萧临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书合上了，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微微俯下身。又是那个距离，又是那种檀香味。

“沈晚晚，”他声音很低，“你身上有一种东西，我查不到。”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但你最好——永远别让我查到。”

他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正厅。

我愣在原地，腿有点软。

萧景琰坐在椅子上，抱着那篮橘子，歪头看我：“你抖什么？他又没砍你。”

“他那个眼神比砍我还吓人，”我瘫坐在椅子上，“你看见了吗？他那个‘我查不到但我会继续查’的眼神——跟甲方说‘我再看看’一模一样！”

“甲方是什么？”

“跟你解释不清楚。”

萧景琰笑了笑，从篮子里摸出一个橘子，开始慢慢剥皮，动作优雅得像在拆弹。

“沈晚晚，”他边剥边说，“你方才说的那些话——”

“嗯？”

“我信。”

我转头看他。

他没抬头，专注地剥着橘子皮，橘子皮上一滴一滴地渗出汁水，染黄了他的指尖。

“柳如烟是个好人，你舍不得杀她，这理由就够了。”他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表情微妙，“……这橘子怎么这么酸？”

“……可能厨房买的是便宜货。”

“你连赔罪的橘子都抠。”

“我这不是穷嘛！”

他笑了一声，把剩下半个橘子递到我面前：“尝尝，贼酸，你活该。”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酸得原地跺脚。

系统默默弹窗：

〖今日任务结算——

坦白局：成功（+50分）

男主信任度提升：当前好感度8（“她在说实话”）

反派信任度提升：当前好感度8（“她舍不得杀好人”）

触发隐藏成就：「渣女坦白局」——首次在被当场拆穿后全身而退（+30分）

当前总积分：155/1000〗

我啃着酸橘子，看向窗外。

萧临渊走了，但他那句话还在我脑子里转——“你身上有一种东西，我查不到。”

系统轻声说：〖宿主，他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

“我知道。”

〖这是好事。越怀疑，他就越不会杀你。〗

“……你这是什么逻辑？”

〖系统逻辑。你慢慢会懂的。〗

院子里起风了，萧景琰坐在我对面剥第二个橘子，狐狸眼里映着窗外的天光，懒洋洋的，看不清在想什么。

我啃完最后一口酸橘子，把皮往桌上一丢，站起来拍拍裙摆。

“行了，”我说，“道歉道完了，我回去了。”

“明天还来吗？”萧景琰问。

“来干嘛？再毒你一次？”

“橘子不错，”他晃了晃手里的篮子，“虽然酸，但还行。明天带甜的。”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反派好像也没有原著里写的那么丧心病狂。

就是一个爱吃甜橘子、嘴欠、但会替人挡茶的……傻子。

“行，”我摆摆手，“明天带甜的。”

走出王府大门的时候，翠儿在马车旁边等着，看见我出来，松了一口气：“小姐！您没事吧？！奴婢听王府的丫鬟说您被审问了！”

“没事，”我跳上马车，“不仅没事，还赚了一篮子酸橘子。”

翠儿看着我怀里那篮橘子：“……小姐，您不是去赔罪的？”

“赔罪是赔罪，”我掰了一瓣塞进她嘴里，“顺便交了个朋友。”

翠儿酸得脸皱成一团：“好酸！”

“是啊，”我把车帘放下来，“但他让我明天带甜的。”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丞相府走，天光澄澈，京城的冬天风冷但阳光好。我靠在车壁上，看着那篮橘子，脑子里突然冒出萧景琰剥橘子时说的话——“我信。”

我小声问系统：“他为什么信我？”

系统沉默了一下：〖因为他也在等一个理由，来证明你不是坏人。〗

“为什么？”

〖因为如果证明了你不是坏人——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帮你了。〗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了外面明净的蓝天。

我把橘子塞进嘴里，酸得眯起了眼睛。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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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第二天，我拎着一篮甜橘子走进王府，发现萧景琰的院子里多了一个人——柳如烟抱着她的白毛狮子狗，笑吟吟地冲我招手：“晚晚妹妹，听说你昨天坦白局赢了？我来给你庆祝。”

萧景琰靠在门框上：“庆祝什么？她又没赢我。”

柳如烟：“但她赢了你的人。”

萧景琰：“……”

我站在门口，拎着橘子，看着两个人互相拆台的场面，脑子里系统幽幽地说：

〖宿主，你的后宫团，今天正式扩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