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成炮灰的第一天，我选择摆烂

第一章 穿成炮灰的第一天，我选择摆烂

我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一顶藕荷色的帐幔，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沉水香，耳边是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喊——

“小姐！小姐您醒了？”

我眨了眨眼，盯着帐顶流苏上那只绣工精致的蝴蝶，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不是在加班改PPT吗？我电脑上那个第18版方案还没保存呢。

“小姐？”那个声音又凑近了些，一张圆脸探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梳着双丫髻，“您可算醒了！您都昏了半个时辰了，吓死奴婢了！”

奴婢？

我缓缓转头，看见她穿着一条水绿色的裙子，领口绣着缠枝莲纹，标准的古装剧丫鬟打扮。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盖着一床锦被，被面绣着百子千孙图，手指头白白嫩嫩的，指甲盖透着健康的粉色，不像是常年敲键盘敲出来的那双手。

我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脑子里“叮”的一声——

〖欢迎宿主绑定「炮灰必须死」系统。您已穿入古言小说《霸道王爷的落跑甜妃》，当前身份：丞相府庶女·沈晚晚。原著命运：第9章下毒被揭穿，第10章杖毙。请宿主努力走完剧情，积分满1000即可返回原世界。〗

我：“…………”

好的，穿书了。炮灰。第10章就死。回去要攒1000积分。

我选择继续闭眼。

“小姐？”丫鬟又摇了摇我，“您怎么又闭眼了？您没事吧？”

“有事。”我眼睛都没睁，“我可能是中暑了，需要静养，谁都别理我，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死一死。”

丫鬟：“……小姐，现在是腊月。”

“那就是冻着了，反正别管我。”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弹窗：

〖叮！新手任务已发布：请在今日午时前，前往御花园，当众辱骂女主柳如烟“贱人”。任务奖励：积分+10。失败惩罚：电击（轻微）。〗

我：“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叮！倒计时已开始：两个时辰。〗

“系统你是不是有病？”我闷在被子里，“我穿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骂人？还是骂女主？原著里我什么下场你没给我念吗？第九章下毒，第十章杖毙，我连第七章都活不到，你现在让我第一章就去作死？”

〖原著剧情不可更改，请宿主配合。〗

“我不配合你能把我怎么着？”

〖电击（轻微）。〗

话音刚落，我手指尖“滋啦”一下，像被静电打了一样，麻嗖嗖的。

我：“…………你狠。”

“小姐？”丫鬟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掀开一条缝，“您方才说什么？什么系统？什么电击？”

“没什么，我在背英语单词。”我面无表情地坐起来，“我问你，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辰时三刻了。”

辰时三刻，换算一下大概早上八点多。午时之前去御花园骂人，我还有三个多小时。

行吧。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用我社畜生涯里最擅长的技能来应对这场穿越——敷衍。

我堂堂一个被甲方折磨了五年的广告狗，什么奇葩需求没见过？系统让我骂人，我就骂呗，反正骂完我就跑，顶多被女主记恨，反正她本来也要弄死我。早死晚死都得死，我选择拖延式死法。

“翠儿。”我拍了拍丫鬟的肩膀，“给我找件最丑的衣服。”

丫鬟——翠儿——愣了：“小姐，最丑的？”

“对，越丑越好，颜色越艳越好，最好是那种红配绿、绣满大牡丹、穿上像一棵成精的圣诞树的那种。”

“小姐……您以前不是最讨厌那件吗？您说那是夫人故意羞辱您才赏的……”

“现在我爱了。”我真诚地看着她，“我觉得它特别能衬托我超凡脱俗的气质。”

翠儿一脸“我家小姐怕是撞坏了脑子”的表情，但还是去翻箱底了。

我趁这个空档整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沈晚晚，丞相府庶女，她娘是舞姬出身，生了她没两年就病死了。嫡母看她不顺眼，什么都给她最差的，吃穿用度连体面丫鬟都不如。原主性格懦弱自卑，后来被反派利用，给女主下毒，事发后被杖毙，全剧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惨。太惨了。

但我现在更惨，因为我得顶着这张脸去骂一个未来要当王妃的女人“贱人”。

翠儿把那件“成精的圣诞树”翻出来了。我真没夸张，那是一件桃红底子绣翠绿孔雀的褙子，领口还镶了一圈亮蓝色的绒毛边，袖口缀着大大小小的粉色珠子，整体视觉效果堪比东北大花袄和东南亚寺庙壁画生的孩子。

我穿上了。

翠儿捂住了眼睛。

“小姐，奴婢……奴婢觉得您还是换一件吧……”

“不换。”我对着铜镜照了照，里面那张脸倒是挺好看的，杏眼琼鼻，皮肤白得发光，但配上这身衣裳，硬生生把七分颜值拉到了三分，“今天我要让全御花园的人都记住我这张脸。”

翠儿：“他们已经会记住了，小姐，我觉得他们能记一辈子。”

“那就对了。”我大手一挥，“走，去御花园。”

我从丞相府的后门溜出去的时候，看门的老头儿瞪着眼睛看了我三秒，然后默默把门关上了，假装没看见。

很好，连NPC都嫌弃我。

御花园离丞相府不远，走路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我一路走一路观察地形，脑子里已经编好了三套撤退方案。方案A：骂完就跑，钻假山洞里躲着。方案B：骂完就哭，说自己是被人下蛊了。方案C：骂完就晕，直接倒地装死。

我倾向于方案C，因为我懒。

御花园今天人不少，远远就能看见一群穿红着绿的贵女聚在水榭边上，中间围着一个穿月白色裙子的姑娘，背影纤弱，腰肢盈盈一握，光看后脑勺就知道是女主配置。

系统疯狂弹窗：

〖目标人物：柳如烟已锁定。请宿主上前，大声说出台词：“贱人！你凭什么勾引王爷！”重复一遍：“贱人！你凭什么勾引王爷！”〗

我：“这台词也太土了，能不能换一句？”

〖台词不可更改。请宿主尽快执行，倒计时：半个时辰。〗

“行行行，土就土吧。”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冲出去——脚下突然绊到一块石头。

是真的石头。御花园的路是鹅卵石铺的，我穿的那双绣花鞋底薄得跟纸片似的，脚尖磕在石头上，整个人失去平衡，“啪”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动静巨大。

水榭那边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我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石板，闻到了泥土混着草腥气的味道。翠儿在后面尖叫：“小姐！！”

全场寂静。

我慢慢抬起头，额头上磕红了一块，头发上沾了两片枯叶子，那件圣诞树褙子蹭了一身灰，孔雀绣花上还挂着一根草。

水榭那边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网红社死现场提前上演。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穿玄色锦袍的男人走了出来，身材颀长，面容冷峻，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薄唇紧抿。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我，目光落在我额头那块红印和肩膀上的枯草上，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你是哪家的？”

我仰着脸看着他，脑子飞快运转：玄色，冷脸，桃花眼，原著里描写男主的配置。

所以我现在的处境是——穿得像个垃圾袋，趴在地上像只翻了壳的乌龟，额头红得像被家暴了，然后男主站在我面前问我“你是哪家的”。

我：“…………”

系统在我脑子里快急疯了：〖快说台词！快说台词！倒计时一炷香！〗

我闭上眼，再睁开，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回王爷，”我趴在地上没起来，非常光棍地伸手指了指水榭那边，“我是来骂柳如烟的，您稍等，我先爬起来。”

全场再次寂静。

男主眉毛挑了一下。

系统在我脑子里已经疯了：〖你在干什么？！这不是剧本！〗

我没理它，撑着手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扯了扯那件皱巴巴的圣诞树褙子，转向水榭方向，清了清嗓子。

柳如烟站在人群前面，一张脸白净秀气，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三分怯意，标准的无辜女主表情。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我张开嘴，准备背出那句“贱人！你凭什么勾引王爷！”

然后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不是系统，是我自己的声音——

“等一下，我这么一骂，她记恨我，后面死得更快。但如果我不按剧本来，系统电我，也是死。反正横竖都是死，我为什么不死得有点创意？”

于是我闭上嘴。

柳如烟眨了眨眼。

男主也看着我。

全场二十多个人都在等我说话。

我在这三秒钟之内，做出了一个改变全书走向的决定——

我捂住了肚子。

“哎哟，”我弯下腰，脸皱成一团，“我肚子疼。”

翠儿：“？？？”

系统：〖？？？〗

男主：〖……〗

柳如烟：“姑娘你没事吧？”

“有事，”我捂着肚子转身，“我先走了，下回再骂你。”

说完我拔腿就跑。

翠儿在后面追：“小姐！小姐您跑反了！丞相府在东边！”

“我知道！”我边跑边喊，“我先绕一圈！”

我一路狂奔，穿过假山，绕过回廊，直到确认身后没人追来，才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系统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任务失败。执行惩罚：电击（轻微）。〗

“滋啦”一下，我整个人麻了一瞬，双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我扶着假山石喘气，后知后觉地发现——麻归麻，好像也没多疼。

“就这？”我抬头，“就这？轻微电击就这么点威力？我还以为有多狠呢。”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我脑子里弹出一行新的字，红色的，加粗的——

〖检测到宿主强烈反抗意识。系统升级中……升级完毕。惩罚机制已调整。下一次任务失败，惩罚等级：中度。〗

我：“…………”

我正准备骂娘，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我回头。

假山洞口站着一个人，玄色锦袍，桃花眼，薄唇微勾，手里拎着一片枯树叶——正是我刚才肩膀上掉下来的那片。

男主。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种我说不上来的、探究的、兴味盎然的光。

“你跑什么？”

我：“我、我肚子疼。”

“你方才说，”他慢悠悠地开口，“你是来骂柳如烟的。骂完了吗？”

“没……没骂完。”

“那为什么不骂了？”

我看着他那张过于好看的脸，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因为我想了想，骂人犯法。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导我们要和谐友善，不能搞人身攻击。”

男主：“……”

他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冷笑或者讥笑，是真的弯了眼睛的那种笑。

他身后的阳光照过来，给他镀了一层金边，他说：

“有趣。”

系统在我脑子里“叮”了一声：

〖警告：剧情偏离度15%。男主好感度+1。当前男主好感度：1（冷漠→略感兴趣）。〗

我：“？？？”

等一下，我任务失败了，但我刷了男主好感度？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男主已经把那片枯树叶递到我面前。

“下次要跑，”他说，“记得把证据带走。”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坐在假山底下，手里捏着那片枯叶，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又开始响了：

〖新任务已发布：明日午时前，前往柳如烟闺房，往她茶中下毒。任务奖励：积分+15。失败惩罚：电击（中度）。〗

我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手里的枯叶，又看了看男主消失的方向。

然后我仰天长叹：

“这破书，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翠儿终于追上来了，跑得满头大汗：“小姐！小姐您怎么坐地上了！地上凉！”

“翠儿，”我扭头看她，真诚地握住她的手，“你说，如果我明天把毒下成泻药，会不会死得慢一点？”

翠儿：“……小姐您到底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我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回去研究一下农药配方。”

“小姐，您不是不认字吗？”

“我现在认了。穿越附赠九年义务教育，谢谢。”

翠儿一脸崩溃地跟在我后面，我走在前面，迎着夕阳，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那包毒药要怎么处理了。

下毒是不可能下毒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下毒的。原著里沈晚晚就是下毒才被打死的，我要是再下毒，那不是自己往死路上撞吗？

但系统说惩罚升级了，中度电击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我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

翠儿差点撞上我：“小姐？”

“翠儿，”我回头，“你说，如果我不下毒，但我假装下了毒，算不算完成任务？”

翠儿：“……小姐，奴婢听不懂。”

“没关系，”我拍拍她的肩，“你以后会习惯的。”

我抬头看了看天，天色渐晚，御花园方向已经亮起了宫灯。明天，又是打工人的一天。

只不过这次，甲方是系统，KPI是作死，而我的老板是个长着桃花眼的王爷，他刚刚夸我有“趣”。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片枯叶，顺手塞进了袖子里。

“行吧，”我自言自语，“既然来都来了——”

“那就把水搅浑一点。”

夜幕落下，丞相府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沈晚晚，穿书第一天。

任务完成率：0%。男主好感度：1。生存天数：还剩9天。

但至少——

我成功社死了。

而且是当着全御花园最帅的那个男人的面。

晚安，明天继续作妖。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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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系统让我下毒，我端着一杯“毒茶”走进女主房间，结果男主、反派、男二全在屋里等着我。他们齐刷刷抬头看我，柳如烟温柔一笑：“你来啦？正好，我们都想你了。”

我端着茶杯，进退两难。

这杯茶，我是倒，还是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