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言情 

第二个人

恶鬼驯养守则

言笙没有跟过来,他倚在门框上,看着蒋斯的身影像清晨的雾气被阳光蒸发在地平线上。

言笙几不可闻的轻叹口气,直到蒋斯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关上门,回了客厅。

宅子的窗户被水泥砖封死,四面不透风。

到了早上,也只有几缕稀薄到可怜的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切割成几道细长而苍白的光痕。 

言笙没有跟过来,他倚在门框上,看着蒋斯的身影像清晨的雾气被阳光蒸发在地平线上。

言笙几不可闻的轻叹口气,直到蒋斯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关上门,回了客厅。

宅子的窗户被水泥砖封死,四面不透风。

到了早上,也只有几缕稀薄到可怜的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切割成几道细长而苍白的光痕。

言笙虚浮在沙发上,昏暗的房间里还残存着包子豆浆的暖香。

他起身把蒋斯用过的梳子夹在指尖转了一圈,细软的发丝在指腹间撵来撵去。

他低着头,把那一根根算不上丰盈的发丝从梳子的齿缝上取下来。

回想起方才蒋斯炸毛的样子哪还有半分清冷疏离,言笙的唇角不自觉向上勾起  浅浅的弧度:“傻子。” 

另一边,蒋斯刚进了考场,她伏在桌边,伸手摸了摸言笙给他挽的发髻。

发丝被拢起的感觉还在,上面似乎还残存着一丝微凉,不属于活人的气息。

早时言笙认真清俊的眉眼,像他这个人一样毫不讲道理的闯入了蒋斯的脑海。

蒋斯像摸到烫手山芋似的快速抽回了手。

这是她第二次无缘无故的想起言笙,不正常,太不正常。

她怎么会想起那只烦人又唠叨恶劣的混蛋?

蒋斯抿着唇,将眸子向下垂去,她收紧了臂弯,将自己埋进惯常的冷淡里。

考试铃声响起,原本乱做一团的考生都陆陆续续回到了位子上,包括霖雨桥。

他和同级医学系学生箐月告别后就坐在蒋斯前边的位子上。

向后传递卷子时,他的目光状似无意的扫过蒋斯松散却规整的发髻。

他先是一惊,因为这完全不是蒋斯的风格,反倒像是某种在历史书上看到过的古老的,带着仪式感的束发方式。

接着他的眼底闪过一瞬的了然,这更加佐证了他的猜想,那个“东西”真实存在,力量大到足以影响现实。

可蒋斯并没有注意到霖雨桥带着探究的目光,她像是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壁垒,将一切窥探都隔绝在外。

考试正式开始,蒋斯的笔尖落在卷纸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窗外的杨树反射出粼粼的波光,照在蒋斯脑后的素簪上。

蒋斯提前半个小时做完了卷子,但她没有提前交卷,因为那样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她安安静静靠在窗边,阳光在她身上晕染开温暖的光晕,但眉眼间的淡淡忧愁却总是化不开,像一场阴冷的雨。

而这场雨在蒋斯身上下了二十一年。

当一只橙褐色的燕雀从枝头啼叫着飞过时,结束铃声如同赦免,适时想起。 

蒋斯起身交了卷,她像往常一样,没有急着收拾东西,而是等到人群彻底离散,她才不紧不慢的把文具收进包里。

她背着帆布包穿行在开阔的长廊里,身边时不时会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从蒋斯身边穿过。

她避着人群独自走着属于她的阳关道。

倏地,蒋斯的脚步顿住了,霖雨桥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蒋斯,我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蒋斯攥着帆布袋的手微微收紧,她装作没听见似的,从霖雨桥身边穿了过去。

蒋斯的步子迈得很快很急,有时候比起鬼,蒋斯其实更害怕人,太难缠,太自以为是:

“没什么好聊的。”

可霖雨桥依旧紧追不舍:

“我想跟你谈谈,关于你身边的,那个特殊的‘朋友’。”

蒋斯的脚步顿住了,她的眼神依旧是冷的,但瞳孔却因为震惊而放大:

“什么‘朋友’?”

“就是那个非人的,幽灵朋友,我想跟你谈谈,仅仅作为一个学生会主席对同学的简单关心。”

蒋斯沉默了许久,她略略点头:

“去校北的咖啡馆。”

一路无语。

咖啡馆藏在学校的林荫小道里,平时来这里的学生不多,现在只有蒋斯和霖雨桥两个坐在里面。

僻静又昏暗,是谈论鬼怪的绝佳地点。

蒋斯挑了个最角落的卡座,霖雨桥坐在她面前,开门见山的道:

“蒋斯,你身边有不正常的东西缠住了你,你需要帮助。”

蒋斯低着头搅弄杯子里免费的白开水,她压低了声音:

“没有东西。”

霖雨桥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把里面的文件铺展开来:

“蒋斯你住在锦营民路13号,对吧?”

“那里的传言闹得沸沸洋洋你也不是不知道。”

蒋斯静静听着霖雨桥对言笙的过去和现在的猜测判断。

在他口中言笙完全就是一个我行我素,长在缺点上,手上沾满鲜血的恶棍。

什么打架斗殴,忤逆师长,勒索的事他都干过。

蒋斯对言笙的过往没什么兴趣。

但一种不知为何的情愫促使她继续听下去。

蒋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霖雨桥依旧喋喋不休:

“蒋斯,你现在的处境很棘手…”

此时,墙壁上的摆钟不知不觉间已经跳到下午三点。

言笙掐准时间出了门。1

段评

这幽灵设定好带感呀

他来到东连大的校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缕阳光懒洋洋的洒在地上。

言笙悬浮在半空中,消耗着他为数不多的耐心。

时间长了,他的躯体不自觉向外溢出阴冷的寒气。

言笙不耐的蹙着眉,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和烦躁:

“跑哪去了。”

他轻轻抬手,指尖溢出一缕黑烟。

那缕黑烟凭着蒋斯与言笙之间的链接,探寻少女的踪迹。

不久,信息反馈。

蒋斯没有在考试,没有在回宅子的路上,她和霖雨桥待在一起,在校北的咖啡馆。

言笙面色如常,甚至比刚才更加平静,但他眼底的阴鸷已经愈发浓重,宛若打翻了一瓶黑墨:

“行啊…”

脚底下的砖块慢慢裂成两半。

言笙身形一晃,来到咖啡馆外。

他可以想象到,霖雨桥是如何向蒋斯活色生香的描绘出他的过去,不堪,乖张,叛逆。

他透过玻璃,目光直直打向最角落的卡座里。

言笙忍耐着,没有第一时间闯进去,他隔着玻璃看到了蒋斯并没有回应霖雨桥的喋喋不休,她低着头搅弄杯子里的白水:

“真有意思。”

言笙悬浮在半空,任由事情这般发展下去,他期待看到蒋斯脸上的表情,害怕?不耐?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蒋斯感受到了窗外那一双漆黑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言笙宛若一只真正的鬼魅,不动声色,戾气氲绕。

蒋斯回过头时,目光不小心和霖雨桥撞了个满怀。

霎时,咖啡馆里灯光剧烈闪烁。

蒋斯知道,他来了,而且很不高兴。

窗外,言笙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幅度。

他轻轻抬手,凝聚出一股黑烟掐住霖雨桥的脖子,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所有的音符都卡在喉头。

言笙凝聚出另一缕黑烟,在蒋斯面前形成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符,形态慵懒随意却带着言笙独有的戏谑和刚劲:

“出来。”

蒋斯倏然起身,她攥紧了帆布包的包带,声音冷淡但语速却快了不少:

“我有事,先走了。”

接着,就逃亡似的走出了咖啡馆。

室外,阳光正好。

可蒋斯总觉得寒凉。

她的步子迈得很快很仓促。

一路上的景色在她的眼中变得光怪陆离,变得斑驳黑白。

蒋斯回了宅子,反锁上房门,可她紧绷的神经依旧没有松懈下来,鬼知道言笙又会怎样装神弄鬼。

“正常人的世界,好玩吗?”

一道空灵的生音在室内响起,它没有准确的声源,确切的来说它无处不在。

蒋斯轻轻呼出一口气,她调整好心态,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开始她“正常”的生活。

言笙笑得很薄凉,他化作人形,一双漆黑俊美的眸子直直望着蒋斯。

下一秒蒋斯感觉到有一只冰冷彻骨的手,从她的脖颈后,紧密的贴合住她的皮肤,轻轻扼住。

那只手修长,惨白:

“现在,告诉我,那个家伙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小姑娘。”

蒋斯被这突如起来的冰冷激地轻轻一颤。

她知道言笙听到了全部,他这么说只是为了捉弄她,这是一个陷阱

蒋斯表情平常:

“你听到了。”

言笙把蒋斯贯在墙上:

“蒋斯,你怎么能什么时候,都保持这样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真的很烦。”

房间的气温在极速下降,地板上结出了冰花。

蒋斯语气淡漠,眼底的情绪没有半分崩裂:

“言笙,你很可怜。”

言笙周身翻涌的戾气因为蒋斯这一句话仿佛暂时按下了静止键:

“什么意思。”

蒋斯没有接着往下说下去,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直视着言笙眼睛。

言笙松开了钳制住蒋斯的手,宅子的温度恢复到正常的水平。

言笙捂着脸,发出尖锐的笑声:

“蒋斯你真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

言笙捂着他因暴戾而泛红的眼,尖肃的笑声在寂静的宅邸里回荡:

“一个活的像影子,规划着没有未来的22岁的可怜虫,居然会觉的我可怜?”

“蒋斯,你是活疯了对吧?”

“你凭什么可怜我?可怜一只鬼?”

蒋斯转身,不想再与言笙过多的交锋,她今天听了那些不知所云的废话已经很疲倦。

言笙看着蒋斯单薄的背影,溢出的戾气慢慢平复下去,他站在蒋斯身后,化作一缕幽魂:

“玩具要做好玩具的工作,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不然我不保证我不会做什么更出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