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得多,初二,初三,初四,初五,一转眼就到了初六。
院子里那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已经整装待发,段艺璇的还是来时那两个,塞满了沈明兰塞进去的腊肉,腌菜和各种特产,比来的时候还沉。
段艺瑾依然只有一个中型行李箱和一个斜挎包,利落得像来的时候一样。
吃完早饭,段振华骑着三轮车把两个人送到了镇上的汽车站,再从汽车站转大巴去市里的高铁站,最后换乘机场线。
一路上段艺璇的话比平时少了很多,戴着耳机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丹霞山峦逐渐变成陌生的城市建筑。
段艺瑾坐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前方,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
到了机场,人潮涌动。
初六是返程高峰,大厅里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的旅客,值机柜台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两个人找到对应的航司柜台,段艺璇的航班比段艺瑾的早一个小时,她先办好了托运,拿到了登机牌。
段艺瑾排在另一条队伍里,轮到她时,她把行李箱搬上传送带,又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用气泡膜仔细包裹好的物件,正是段艺璇送她那瓶白茶香水。
她把它放在行李箱的衣物中间,确保周围都有缓冲物包裹好,才拉上拉链,看着传送带把箱子送走。
办好托运,她拿着登机牌走回候机大厅。
段艺璇正坐在一排空座位上等她,看到她走过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段艺瑾在她身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周围的广播声,脚步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机场特有的嘈杂背景音。
她们坐了一会,谁都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段艺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故作轻松。
安检还得一会,要不要去买杯咖啡?


不用。
那要不要吃点东西?

刚才在车上也没吃啥。


不饿。
哦。

段艺璇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耳机线。绕了几圈又松开,松开又绕上。
过了一会,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回去之后,记得报个平安。


嗯。
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

别一泡实验室就忘记时间。


嗯。
维伦城那边比这边冷,出门多穿点。


嗯。
段艺璇一连交代了好几句,段艺瑾一一应着,没有反驳,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用她惯常的那种理性语气来回应,每一个“嗯”都答得认真而平静。
段艺璇终于停了下来。
她沉默了几秒,侧过头看向段艺瑾,忽然笑了一下。
你说咱俩这年过的,是不是太快了?

感觉昨天才刚到家,今天就要走了。

段艺瑾没有回答这句话。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登机牌,过了一会,轻声开口。

香水我会好好用的。
段艺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
那你可得省着点用,我就调了那一瓶,用完了可就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