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沈明兰已经换上了新镯子新项链,出门找王婶她们打麻将去了。
段振华把烟花搬进院子角落里放好,进屋灌了一大口凉茶,也揣上新手机,戴上金表,背着手优哉游哉地出了门。
偌大的堂屋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院子里偶尔传来的鸟鸣。
段艺璇坐到堂屋的布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抓了一把茶几上的瓜子,喀嚓喀嚓地磕了起来。
段艺瑾在她旁边坐下,没有磕瓜子,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柚子树上。
段艺璇磕了几颗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小瑾,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都还行吗?


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挺好的。
工作呢?

还顺利不?

你那什么课题……上次你说带的那个,搞完了没有?


顺利。

论文已经提交了,等审稿结果。
那就好。

磕了一颗瓜子:你们实验室忙不忙?

过年能休几天?


初七复工。

我订了初六的机票。
段艺璇磕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点了点头:哦……那还能待好几天呢。

短暂的沉默过后,段艺瑾偏过头来看她。

阿姐,你呢?

工作怎么样?

一切顺利吗?
把瓜子壳丢进垃圾桶,嘿嘿一笑:我明年就可以“刑满释放”了!

段艺瑾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接话,等她继续说下去。
合约到期了嘛,我也不打算续了。

段艺璇靠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天花板,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当了这么多年偶像,唱也唱了,跳也跳了,舞台也上够了,该去看看别的风景了。


那你退团之后有什么打算?
说到这个,段艺璇忽然坐直了身子,转向段艺瑾,眼睛亮了起来。
我有一个朋友左婧媛,也是我们团的,比我早退团。

我俩之前聊过几次,打算一起在沧沪合开一间酒吧。

兴致勃勃:地段都看好了!

嗯~我一边上班,一边当甩手掌柜!

闲来无事还能去喝几杯,多好呀!

你觉得怎么样?

段艺瑾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几秒,目光平静地落在段艺璇脸上,开口时语气依然温和,但措辞带着一贯的理性。

你和左婧媛认识多久了?
挺久的了。

虽然我们不是一个队。

但我俩关系也还不错!

她人挺好的,脾气很对我胃口!


你们以前有过合作吗?

除了舞台之外的。
愣了一下:那倒没有。

怎么了?

段艺瑾微微垂下眼帘,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抬起眼来。

朋友和同事都不太适合一起创业。

利益牵扯容易消磨交情。

尤其是合伙做生意,分工,权责,利润分配,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分歧,关系就很难回到从前。
段艺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段艺瑾的话确实有道理,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辩驳。
挠了挠后脑勺:你说的我也想过……

但我觉得左左这个人挺靠谱的,我俩性格也合得来,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段艺瑾看着她,没有再继续劝说。
她了解段艺璇,当她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说明她已经打定了主意。
再多劝只会让她觉得被否定,而不是被关心。
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院子里那棵老柚子树,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淡。

那就去做吧。

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