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 啊

到家的时候，沈明兰正坐在堂屋里剥花生看电视，段振华在旁边泡了一壶茶。

看见两个人进门，沈明兰的目光先是落在段艺璇红扑扑的脸上，然后移向她手里满满当当的塑料袋，眉头一挑。

她放下手里的花生壳，站起来走近一看，发现了更惊人的事实。

段艺璇嘿嘿一笑，把东西往桌上一放。

段艺璇拖长了音调，拿起装着臭豆腐的纸碗，用竹签戳了一块，趁沈明兰还在絮叨，眼疾手快往她嘴里一塞。

沈明兰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下，嘴里含着那块臭豆腐，下意识嚼了两下。

汤汁在舌尖化开，外酥里嫩，蒜蓉和辣椒的香味混着独特的发酵气息弥漫开来。

沈明兰又嚼了两下，表情从错愕变成若有所思，最后咽下去，咂了咂嘴，给出了一个简短的评价。

段艺璇笑得前仰后合，得意洋洋地朝坐在沙发上的段振华扬了扬下巴。

段振华端着茶杯，看着这娘仨，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段艺璇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了，连忙戳了一块臭豆腐送到父亲嘴边。

段振华嚼了嚼，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但喝茶的频率明显加快了，大概是咸的。

段艺瑾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堂屋里暖黄的灯光照着三个人，母亲围着围裙站在桌边，父亲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姐姐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笑声，电视里的春晚声，远处零星的爆竹声混在一起，嘈杂又温暖。

她没有走过去加入他们，只是靠在门框上，唇角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微微弯了一下。

段艺璇笑够了，擦了擦眼角，回头看见她还站在门口。

段艺瑾直起身，走了过去，她刚在段艺璇身边坐下，段艺璇就把一块热腾腾的臭豆腐递到她嘴边。

段艺瑾看着凑到眼前的竹签，沉默了一秒，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的注视下，微微张开嘴，咬下了那块臭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