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的不安与审判

化妆间的门，被一股无形的水流“推开”。

那维莱特站在门口。

他没有穿审判官那身厚重的大氅，只着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此刻竟有些凌乱地垂落在肩头——这是极为罕见的失态。

他的脸色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某种力量透支后的透明感。那双纯净的竖瞳，此刻正死死地锁定在室内尚未完全散去的蓝色光屑上，以及……那个正手忙脚乱给芙宁娜擦眼泪的林默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派蒙吓得手里的零食袋都掉了，躲到了空身后。

芙宁娜哭声一滞，下意识地松开了抱着林默的手，有些心虚地转过身，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泪珠：

那维莱特没有理会芙宁娜的问候。

他一步一步走进来，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他径直走到刚才两道虚影消散的地方，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幅壁画。指尖所过之处，残留的蓝色光屑如同受惊的萤火虫，猛地窜起，又迅速熄灭。

他低声呢喃，声音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平缓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沙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了林默身上。

那眼神太复杂了。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庆幸芙宁娜没有事，庆幸那个疯子局长真的回来了。

有滔天的怒火——怒于林默死而复生后不知天高地厚的戏弄，怒于他再次搅动了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神之领域。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不安。

作为一名活了四千年的古龙，作为枫丹秩序的绝对掌控者，他习惯了计算，习惯了掌控，习惯了万物皆在预料之中。

可林默是个例外。

这个家伙，从天而降，用积分兑换军队，用“逆天方案”硬抗胎海，死了还能活过来，现在更是把壁画里的芙卡洛斯都给“吵”醒了！

这种完全超出认知、不受控制的感觉，让那维莱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就像是一个精密运转了四千年的钟表，突然被一只苍蝇撞了一下，虽然没坏，但那“嗡嗡”的声音，让人心烦意乱，更让人怀疑钟表的稳定性。

那维莱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阴影遮住了林默大半张脸，“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冰碴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还在抽噎的芙宁娜，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变得锐利如刀。

他转向空，虽然语气稍缓，但压迫感丝毫不减，

空抿了抿唇，刚要开口，林默却往前一站，挡在了空和芙宁娜面前。

他虽然心里有点虚（毕竟那维莱特这气场比梅洛彼得堡的蒸汽机还足），但腰杆挺得笔直，一级警监的制服让他凭空添了几分底气。

他一脸正气，开始胡扯：

他偷偷瞄了一眼那维莱特的脸色，见对方没打断，继续加码：

那维莱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林默在胡扯。那股力量波动虽然微弱，但本质是“异世”的，是林默那个所谓的“系统”搞的鬼。但他无法反驳“芙卡洛斯认可”这一点——因为刚才那两道虚影消散时，确实带着一丝释然和……满意的情绪。

这恰恰是最让他不安的。连芙卡洛斯都认可这个“异数”，那他这个后来的“水龙王”，又该如何自处？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芙宁娜都停止了抽泣，派蒙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化妆间里，只有那维莱特身上水元素微微激荡的嗡鸣声。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但仔细听，仍能辨出一丝疲惫：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滴璀璨的湛蓝色水珠，那水珠中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林默心里一紧：来了！梅洛彼得堡终身游？

那维莱特目光扫过芙宁娜，语气稍缓，

那滴水珠“啪”地一声落在地上，瞬间将地板腐蚀出一个小坑。

林默立刻立正敬礼，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只是禁闭加写检讨，比预想的轻多了！

芙宁娜扯了扯那维莱特的袖子，小声道，

那维莱特低头看着芙宁娜红肿的眼睛，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罕见地温柔：

他转过头，最后深深看了林默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警告，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这个“异数”的……好奇。

那维莱特不再多言，转身离去。但在他转身的刹那，林默分明看到，他那宽厚的背影，似乎微微佝偻了一瞬，那是四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属于“人”的疲惫。

【系统提示：那维莱特情绪值波动剧烈。愤怒+50%，不安+80%，好奇心+30%。获得任务：撰写《关于神性波动应对及自我行为规范》（要求：深刻反省，不得胡扯，字数达标）。奖励：那维莱特好感度微量提升（若写得深刻）。惩罚：若敷衍了事，触发“古龙之怒”事件。】

我看着那维莱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那枚实习警徽，心里嘀咕：这检讨书……该怎么写才能不挨揍啊？

【……宿主，请务必认真对待。那维莱特大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叹了口气，扶起芙宁娜：

芙宁娜破涕为笑，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干笑着，心里却想：下次？下次我直接把莱欧斯利都拽出来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