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脖颈线条清瘦,锁骨浅浅陷下去,两道干净柔和的骨痕,附着一层薄白的皮肉。
裴锦颜的目光落在那里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不是刻意的注视。是他的视线自己飘过去的——从苏茨的脸到下颌线,从下颌线到脖颈,然后停住了。那两道锁骨的弧度很浅,像有人用指甲在白瓷上轻轻划了两道痕。不深,但足够清晰。
骨头的形状从皮肤下面透出来。不是瘦到嶙峋的凸,是少年人特有的、清瘦的、带着一层薄薄皮肉的柔。
衣领松垮地敞着。校服领口本来就大,加上刚才倒下去又起来的动作,领子歪了,从右边滑下去了一寸多。没有多余的肉。脖颈到肩膀的过渡干净利落,像一笔勾出来的线条,没有停顿,没有多余的转折。
阳光从车窗斜着打进来。
冬日的光不烈,是那种淡金色的、薄薄的一层,落在苏茨脖颈那截露出来的肌肤上。光线衬得肤色愈发的白皙——冷的、像玉一样的白。光落在上面,像是被皮肤吸收了,没有反光,就是安安静静地白着。锁骨上那层薄肉在光里几乎是半透明的,能看见下面极细的血管纹路,淡青色的,像叶子上的脉络。
仅仅是这样一节肌肤,便使得裴锦颜移不开目光。
他的视线像是被胶粘住了。明明知道不该看,明明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移开",但他的眼睛不听。从锁骨到脖颈侧面,从脖颈侧面到耳垂下方那一小块皮肤。每一寸都很安静,很干净。
他内心落了一拍。
不是"咚"的一声。是心脏本来在跳,跳得好好的,然后突然空了一拍。像有人伸手进去按了一下暂停键。重新跳起来的时候节奏乱了——一下重一下轻,像一台老旧的机器被人踹了一脚之后重新启动。
耳朵红了。
不是慢慢漫上来的那种红。是"轰"地一下,从耳根深处炸开来的。整只耳朵都热了,从耳垂到耳尖,连耳廓背面那层薄皮肤都烧透了。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只不过他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耳廓的大半。从外面看,只能看到耳尖那一小截红,藏在碎发后面,若隐若现。
才没被旁人看见。
但苏茨看见了。
她坐在旁边,角度刚好。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耳朵上——那截红透的耳尖从头发缝隙里露出来,像雪地里冒出来的一点朱砂。她愣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目光。
他压住心里的悸动。
怎么压?深呼吸没用。攥手指,指节都泛白了,心跳还是乱的。把注意力转到窗外风景上、数呼吸、默念校训——没一个管用。那个悸动像石子投进湖里,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按住这边那边又起来了。
他努力使自己伪装成正常的样子。
闭眼。呼吸放轻。嘴角回到那个弧度。手搭在扶手上,不攥不松。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慢、很刻意,像在演一出戏。而他是最好的演员。演过那么多角色,没有一场比现在更难。因为这场戏没有剧本。
他的声音从苏茨上方传来。
"苏茨……"
他开口了。声音比预想中的哑。喉咙发紧,气息不够用,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一点砂砾感。像一把旧吉他,弦松了,拨出来的音不准了。
叫她名字的时候,气息轻轻打在苏茨头顶。温热的气流从上方落下来,落在头发上、额头上、眉骨上。很轻,像羽毛。
美艳的人才像是缓过来一般。
苏茨躺着,脸侧着贴在他腿上,眼睛睁着但没焦点。像灵魂出窍了,飘在半空。然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眼眸亮了一瞬。
不是慢慢亮起来的。是"啪"地一下,像灯被打开了。瞳孔收缩,焦距回来。她看着裴锦颜——从下往上看,他的下巴、喉结、锁骨、下颌线的弧度。每一寸都离得很近。
"他"快速起身。
弹射式的。后背"啪"地撞回头枕上。头发被带起来,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那撮殷红晃了一下,扫过裴锦颜的大衣前襟,留下一点温度。
离开了裴锦颜的"环抱"中。
不是环抱。他的手根本没有碰她。但他的大腿、大衣、体温、气息——这些东西围在苏茨周围,像一只看不见的碗。她起来的时候像是挣脱了什么。肩膀擦过他的手臂,指尖蹭过毛衣袖口。每一个接触点在离开的瞬间都变得清晰。
他看着苏茨的离开。
目光追着她。从脸到头发到手到肩膀。她弹起来的时候他腿上突然空了。那个重量——不重,像一只猫——突然没了。大衣布料上只剩被压出来的褶皱和一点残存的温度。温度在慢慢散。
心中不知为何,像是空了一块。
不是"少了什么"的空。是本来满着的,突然被人挖走了一块。边缘不整齐,还在渗血。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不是难过,不是失落。是那种你不知道自己丢了什么,但就是觉得少了。像拼图缺了一块,你不知道那块长什么样,但看着空缺就知道那里应该有东西。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他想去抓。但抓不住。像水,像风,像苏茨起身时带起来的空气流动,从指缝里过去了。
裴锦颜还没有细想。
因为他愣住了。
苏茨坐起来之后侧脸对着他。阳光从车窗打进来,落在她左脸上。然后他看到了——
苏茨的耳廓以及脸颊上透着红。
从耳根深处漫上来的、一大片的、均匀的红。像有人拿毛笔蘸了朱砂,从耳垂开始往上涂,涂过耳廓,涂过颧骨,涂到脸颊上。颜色很干净,不是闷红,是亮的。像草莓糖外面那层糖衣,被光照透之后的颜色。
像甜甜的草莓糖。
这个比喻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他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比喻了?但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画面是的确是草莓糖。
甜的。软的。粉的。咬一口会化在嘴里的。
空气中似乎都透着香甜……
不是真的有味道。是看着一个东西,大脑自动给它配上了味道。他的鼻腔里明明只有雪松柑橘调,但他就是觉得甜。从她红透的耳尖上、从她微张的唇上、从冷白皮肤上那层薄红上。甜得他喉咙发紧。
手指在扶手上蜷了一下。松开。又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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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讲:
你们亲爱的作者不仅扁桃体发炎了,还发烧了,是低烧,似乎是37.8度,这章其实是存稿来着。
甜吧?颜茨99
反正后续只多不短,我励志要写几百章,主线还没到,大概要写到几十章以后甚至一百章,并且还有一个让人很意外的剧情。
那个小说剧情(前文),就是苏茨穿越进去的小说,男主为裴锦颜的那个,以后要考的,并且这个“小说”是一篇事业文,“苏茨”在原著中算是反派吧,那个穿越者,然后“小说”就是烂尾了,嗯,对。
不是这本小说,是小说中的小说,有点绕啊,我这样描述的话真的……
算了,我相信聪明人肯定是能看出来的,嗯,对……
不说了,嗓子真的好干啊。2
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