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公寓乔嘉30

第三十章：春风来信，迟来的相逢

爱情公寓｜晚春｜白昼｜主角

春日悄然降临，隔窗望向外界烟火，怀念从前自由日常。

冰雪消融，城市迎来了春天。

窗外的树木抽出嫩绿新芽，路边的花次第开放，空气里裹挟着草木复苏的气息。可这份春日的热闹，依旧大多只属于玻璃窗以外的世界。

陈美嘉依旧守在经过严格消杀的家中。抗排异的药物日复一日按时服用，五颜六色的药片堆满床头柜。每周一次的医院复查雷打不动，每一次抽血等待结果，心里依旧悬着一块石头。

身体在一点一点积攒力气。

如今她可以独立走完客厅到阳台的完整距离，不必中途停下喘息；夜里心悸惊醒的次数少了许多，断断续续的咳嗽也大幅减轻。激素造成的浮肿基本褪去，只是发质依旧细软单薄，体力远远不及生病之前。

这天复查结束，医生翻看完全套化验单，指尖点在免疫细胞那一行。

“连续三次复查指标稳定向上，没有排异迹象。可以适度放宽一部分居家限制。”医生抬眼看向二人，“依旧不能去人流密集场所，猫狗直接接触还是严禁。但是在做好防护的前提下，可以短时间乘车，隔着玻璃远距离观望宠物医院，也可以和孩子做短时间隔室见面。”

这句话像一缕春风吹进心里。

长久以来层层叠加的禁令，终于撕开一道小小的缺口。

回去的车上，陈美嘉靠在座椅上，戴着口罩，目光望向窗外沿街盛放的春花。心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有欢喜，也有小心翼翼的忐忑。盼了太久的许可，真的到来时，反倒不敢太过雀跃，生怕下一次复查，一切又打回原形。

回到家里，吕子乔和护工开始着手准备。

按照医生嘱咐，安排一场迟来的亲子见面。孩子们依旧不能进到她居住的主卧区域，选定家中通风最好的客厅缓冲厅，中间隔一道落地玻璃推拉门。

约定的下午，门铃响起。

护工完成门外消杀，一双儿女被长辈送过来。

隔着一层明净的玻璃，孩子们看见了许久未见的母亲。两个孩子飞快跑到玻璃跟前，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面上，眼睛亮晶晶的，又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拘谨。过去几个月，他们只能够在视频、医院走廊的玻璃窗见到妈妈。

“妈妈！”

“妈妈你看起来气色变好啦！”

声音透过对讲听筒传过来。

陈美嘉坐在玻璃内侧的椅子上，也伸出手掌贴上去，手掌与孩子的手掌两两相对，中间依旧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隔阂。

“最近功课怎么样，在爷爷奶奶家有没有听话。”她轻声问道。

孩子叽叽喳喳讲学校的趣事，拿出画好的图画贴在玻璃上，讲自己养的小金鱼。

短短四十分钟的见面，时间到点就要分开。分别的时候，孩子恋恋不舍，扒着玻璃不愿意离开。

“妈妈，什么时候可以抱你？”小女孩小声问。

一句话，刺得陈美嘉心口发酸。

吕子乔在一旁轻声安抚孩子：“再等妈妈再强壮一点，到时候就可以拥抱了。”

送走孩子之后，客厅重新归于安静。

陈美嘉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起身。能够隔玻璃相见已经是莫大进步，可她心底依旧会遗憾，遗憾不能伸手摸摸孩子的头顶，不能给他们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

几日之后，便是去宠物医院远远看一看的日子。

吕子乔提前和副院长打好招呼，选了医院访客最少的午后，避开就诊高峰。车子停在宠物医院后院外墙，这一侧有一整面宽大的落地玻璃窗，院内小院尽收眼底，人待在车上，不用下车，全程密闭，不会接触院内空气。

车子车窗只落下一道极小的缝隙，方便看清院内景象。

陈美嘉戴着口罩，身子微微前倾，望向朝思暮想的小院。

阳光洒满院落，几只康复的流浪猫狗正在院子里玩耍打滚。那只曾经断腿的小橘猫，早就已经被领养走，取而代之的是另外几只刚刚救助回来的小家伙。院内的医护人员忙碌穿梭，消毒水混着宠物毛发淡淡的气息，即便隔着墙壁，仿佛也能够感受得到。

副院长远远看见车子，朝这边挥手致意。

没有办法走进那间自己一手创办的诊室，不能伸手抚摸小动物温热柔软的皮毛，不能亲手给受伤的小家伙处理伤口。可至少，她亲眼看见了，看见自己倾注心血的地方依旧好好运转。

眼眶微微发热，眼泪悄悄漫上来。

“它还在。”她低声喃喃。

吕子乔坐在她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

“它一直在，等着你真正归来的那一天。”

回家路上，春风拂过紧闭的车窗，街旁繁花一路向后掠过。

夜里，陈美嘉翻出当初在病房，吕子乔写给她那一叠来自未来的信。信纸已经被反复翻看，边角微微起皱。那些写于生死未卜之时的字句，那些恐惧、忏悔，那些对未来的期许。

当初读信的时候，她被困在移植病房，生死难料。如今已经走到春天，虽然依旧带着枷锁，可终究是活了下来，一步步往盼望的方向走去。

吕子乔走到她身后，轻轻靠在沙发边。

“在看信？”

“嗯。”陈美嘉点头，“你写里面说，希望我们可以熬过寒冬，遇见春天。现在春天真的来了。”

“只是我们的春天，来得慢了一点。”吕子乔轻声说道。

不是轰轰烈烈的痊愈，不是一夜之间变回从前。身上依旧带着重病留下的烙印，终身服药，定期复查，无数的禁忌还会陪伴很久很久。

但寒冬已经落幕，春风已经抵达。

他们不必急于追赶从前的生活，就顺着现在的步调，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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